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昵称: 孔明
姓名: 张孔明
性别:
生日: 1964-2-17
星座:
学历:
院校:
行业: 媒体/出版
头衔:
位置: 中国-陕西-西安
家乡: - -
个人标签:
个人简介:
孔明,编辑,作家。姓张名孔明,1964年生。祖籍陕西蓝田,定居古城西安。毕业于兰州大学历史系,供职于陕西人民出版社编辑部。名以散文随笔行世,文以报刊杂志传播。出版有《说爱》《谈情》《红炉白雪》《当下最美》等散文作品集。 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陕西省作家协会理事、陕西省网络文学委员会委员等。
座右铭:
用心灵的感悟写作,写自己心灵的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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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关于散文写作与博客文学

分类:孔明诗词

关于散文写作与博客文学

——答杨柳岸先生

 

孔明

 

柳岸兄:感谢你对我一直的赞美。……昨晚去你博克了,看了一篇你转贴的文章,感觉有话要说,就说了。那是我的心里话。要说弄文学,我有条件投机取巧,我不,是因为我想心安理得。你说我承继了孙犁,我诚惶诚恐。

我喜欢孙犁,但无法重复他老人家。因为工作和个人关系,我读了贾平凹所有的作品,大受其益。但贾平凹也无法重复。我早年出版过《说爱》《谈情》,其实是散文随笔的结集。当时有点开风气之先,但现在我舍弃了。贾平凹当年写序时后缀了一句:“我不喜欢孔明说得太溜顺!”

这一句影响了我,使我从陶醉中惊醒。贾平凹的早年的散文很美,但比起后来的散文,却嫌稍嫩。他的文笔似乎滞于拙,味道却耐于嚼,这便是他的高明处。读大师作品,重要的是领悟,而非重复。我提醒着自己,希望自己不重复。所以你赞美我,我高兴。你要是批评我,我也会高兴。网上的真诚就在这里。

你的文章是有思想的,我很欣赏。为文治学,都离不开思想。一些作家写得很多,技巧、思想都在重复别人;一些学者议论也多,自己的见解却少。读你的文章不多,却有新奇的感觉,这是我欣赏你的理由。至于昨晚的跟帖,与你无关。我是泛谈。

柳岸兄:忙了一天。未下班,和方英文、杨稳新会汪国真,饭局耽搁时间,回来十点了。看了你的评论,惶恐是有的,但主要还是高兴。我不太在网上留言,怕互相吹捧。我感觉网上文学,正在被人情蚕食。所以我怕熟人的赞美。但是,有人赞美毕竟是美事,愉快的事。起码是文章受到了某一个心灵的回应。我是相信你的真诚的,你的赞美发自内心,所以令我感动。我写文章,没有神圣的使命,但有我心灵深处的寄托。我是渴望被肯定的,但不追求肯定。对有的人,文学是一种生存状态,譬如贾平凹。对有的人,譬如我,只是一种心灵的自慰。心里有了感想,面对朋友,就说;面对电脑,就写。就如当下,看了你对我的美评,感动于心,就有了说话的冲动。几年以前,我在某报当老总,记者文章,有流水账现象。为了和记者交流,我也写流水账。国庆节,携老婆、孩子游,我就写了《国庆三日游》。自己的笔,写自己的状态,原汁原味。当然有取舍,生活中有美丑,比如鲜花插在牛粪上,我只赞美鲜花。并非看不见牛粪,而是在我眼里,牛粪的价值就是烘托鲜花的美丽。我看人,看朋友,看前后左右,都是这个态度。人是有缺点的,缺点比优点更值得同情。因为优点不被发现,仍然是优点,拥有者心安理得,即使委屈,优点还是优点,不被发现只能说视而不见者有眼无珠。缺点就不同了,遭人批评,受人鄙视,受冷落是理所当然,不以为然只会自己气自己。所以我的为人之道,就是容忍人的缺点。做到这一点很容易,只要愿意做。比如写文章,写美就是了。不美,也要笔下留些情。

柳岸兄,与你未谋面,却似乎面对着面,所以说了这么多。老婆那里喊叫,说装修的事。改时间再聊。晚安。(2009.5.26)

柳岸兄:明日是端午节,请接收我的问候!连日你的关注,你的不吝文字地批评,使我深受鼓舞。我是确信文以载道的,且喜欢把道揉进文字里去。道法自然,却并不令我满意。我不以神圣自许,但以神圣期许我的文字,这是从事文字工作者的通病。在我眼里,方块汉字是适合诗词文的,也只有方块汉字才能赋予诗词文形体的美。关于这一点,容以后讨论。

“我感觉网上文学,正在被人情蚕食。所以我怕熟人的赞美。”我说这话是有所指的。我是2005年早春,在一位女孩的导引下,开始涉足论坛、博客的。一个地方,如果你呆久了,你会发现一些令你遗憾的现象。现实生活中的怪象终于穿越了虚拟世界的屏障,而活灵活现于网上论坛和博客之中。陌生人的跟帖哪怕是谩骂,却是真诚的。网上江湖,一旦混个脸熟,真诚就被伪饰,真情也会被稀释。你会发现,赞美是需要用赞美去换取的,这种现象可以理解、宽容,但却值得深思。对此,我有所思,也只是有所思而已。

我对你的批评仍然要道一声谢谢。孔明(2009-05-29

关于网络文学的发言

分类:孔明随笔

关于网络文学的发言

孔明

 

不管你愿不愿意,承不承认,网络文学已经存在,而且壮大之势不可阻挡。有人说,该是给网络文学定位的时候了。我的看法是不需要定位,有网络,就有文学。网络贯通全世界,文学就流通全世界。还有人呼吁要给网络文学正名,或者说要给网络文学以名分。实际上这是所谓主流文学话语主导层居高临下的一种怜悯姿态,或者是不满于网络文学现状者的一种自作多情。网络文学需要正名吗?需要名分吗?哪里有读者,哪里就有文学;哪里有影响力,哪里就有文学存在的土壤。民间传说发展为民间文学,就是很生动、很典型的例子。戏剧文学、影视文学的存在,也是如此。拥有不可替代而又为众人喜闻乐见的平台和传播手段,使戏剧文学、影视文学至今不可取代。网络文学的存在已经不需要理由,甚至它的繁荣,乃至于超越传统文学,几乎可以预期。

比之传统文学,网络文学的优势是显而易见的。概而言之,其优势显现于三个层面。其一,有电脑,会打字,就可以创作,个人的创作自由几乎不受限制。而创作自由,是文学繁荣的根本保证。其二,网上注册就可以发表,无数的网上平台给创作者提供了几乎不受限制的发表空间。而发表才是创作的动力所在。其三,登陆、点击即可阅读,方便快捷,有充分的阅读空间,其阅读自由亦几乎不受限制。而阅读才是文学存在的唯一理由。三大优势,使网络文学从诞生之日就充满勃勃生机,就拥有得天独厚的魅力,就拥有无论怎样想象都不过分的潜力。“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网络文学就像冰川融化了一样,以“黄河之水天上来”的气势奔腾不息,聚集而成一片汪洋。基于斯,网络世界的文学创作能量得到了充分的释放,其阅读面和影响力一直在不受限制地拓展,致使传统文学只能望洋兴叹。

但是,网络文学的劣势亦不容忽视。表现多多,归之者三:其一,先天不足。原生态,自生自长,先天不足,在所难免。原因亦有三:写作者多是文学爱好者,写作激情、热情有余,语言技能、技巧不足,多率性、直白的文字排列组合,少理性、艺术的文学构思与想象力,此一也。不为写作而写作,只为表达而表达,张扬个性,却也放纵个性,使写作过于散漫,过于随意,过于草率,与文学应有之义、应具之美貌合神离,此二也。论坛如草地,固然茂盛,却杂草丛生;博客如自留地,想种什么就种什么,固然异彩纷呈,却也良莠不齐,且有毒草寄生,亦有鼠类穴居。其二,网络文学彷佛私生子,被默许生存,却容许歧视;没有资本投入,亦没有法律呵护;看似充分自由,实则没有任何保障;被扼杀、被侵权,只能徒叹奈何。其三,与传统文学仍不能平起平坐。传统文学占据先天资源,拥有后天资本,独霸文学价值裁判权与主旋律话语权,被冠以社会荣誉光环,使文学爱好者仰望弥高,又趋之若鹜。相形之下,网络文学伴随着与生俱来的自卑,至今不能摆脱自娱自乐的功能与被视而不见的尴尬,有所渴望,却至今望梅止渴。相信前途光明,但不知如何能够抵达,只有在守望中继续着自娱自乐。明摆的例子就是许多网络写手仍然以在传统载体上发表作品为荣。

而且,网络文学所寄生的网络世界至少存在着三种不良现象。第一种是网络人情圈。固定的文学网站或论坛,天长日久,必然产生网络人际关系圈,现实社会的人情世故与人情置换悄然影射于网络之中,使主观好恶背离了约定俗成的君子之道,使传统文学的丑陋之风日渐侵入网络文学的鲜活肌体。其表现是置顶、加精、推荐带有明显的人情色彩。第二种是没有门槛或者门槛过低,使各色人等轻而易举闯入文学网站或者文学论坛,鱼龙混杂而良莠莫辨,使网络文学的价值被严重稀释,甚至使网络文学蒙垢蒙羞。比如一些文学网站设置的文学博客,什么鸡零狗碎的东西都上,三言两语就算一篇博客散文。如果文学博客有自己比较严格的准入门槛,那种不伦不类的博文便没有了藏身之地。第三种是跟帖的一味吹捧与互相吹捧。这是网络人情泛滥的结果。跟帖不再是客观评价,而是人情的一种礼尚往来;只要是熟人跟帖,吹捧还是好的,有的懒得吹捧了,改成客套话、问候语了;批评也失去了理性与客观,变成谩骂与攻击了。等等吧,这都使网络文学的成长正在失去本应健康的土壤。

最近,我思考了两个问题。一个是关于跟帖与点击率。网络文学,讲究跟帖和点击率。毫无疑问,跟帖多、点击率高应该与作品的价值成正比。实际上,并不尽然。跟帖多、点击率高的,未必是好作品;反过来,好作品未必就跟帖多、点击率高。跟帖多、点击率高,常常有这样几种情况:一是名人。这没办法,名人总受热捧。虽然名人写出来的东东未必篇篇都是精品,但名人效应乃是流行性感冒,常人是抵抗不了的,所以一看见名人的名字就容易产生点击和跟帖冲动。二是女人。如果初来乍到,又想吸引眼球,就搞一个美女头像,再起个女性化的网名。不信去试,反正我屡试不爽。三是熟人。就是上面说的人情跟帖。四是暧昧的标题。我有一篇散文,起了个平实的标题无人问津,换了一个准色情的,点击率直线上升。我只是游戏耳,却有了一种悲哀的感觉。

另一个是关于网络文学与写手。众所周知,发表在纸质上的文学作品不叫纸质文学,可发表在网络上的文学作品却叫网络文学。如果要正名,网络文学这个“名”就应该推敲。回顾文学走过的历程,这个“名”就很值得回味。古人的文学作品曾经刻在鼎上、石头上,写在绢上、竹简上,为什么不叫鼎文学、绢文学、石头文学、竹简文学呢?文学以口口传播,叫口头文学;在民间广为流传,又叫民间文学。仔细推敲,口头文学更接近网络文学,二者都靠记忆储存,前者的记忆工具是人脑,后者则是电脑。实际上,文学不论冠以何名,只要有生命力,迟早要后来者居上。小说曾经就不登大雅之堂,今天却成了纸质文学的主体。由此,我们有理由相信,网络文学总有扬眉吐气的那一天。

网络文学曾经被无视、忽视、轻视,视而不见,一个标志就是“写手”这个词儿。在中国,在纸上爬格子搞创作的人哪怕居于三流、四流、不入流,也被称为作家。在网上,谁作品走红,就把谁称为网络写手。由此我联想到“歌手”。曾几何时,同样是登台一吼,我们把大陆的叫歌星,把港澳台的却叫歌手,像邓丽君,就被称为著名歌手。现在呢,恐怕再不好意思叫人家歌手了吧?实际上,歌手、写手并无不好,恰可玩问的是特殊的国情和语境所赋予的特殊含义。我本人也被某报、某网站称作“网络写手”。网络上有我的博客和主页,其上的文字应该属于网络文学。惭愧的是我想澄清一个事实。我发在网上的多数作品都是先前在报纸杂志上发表过的,且1998年以前的作品是用笔写在稿纸上的。即使到现在,我也不直接“在线写作”,所以称我为网络写手是否名不副实呢?据我所知,我的不少忘年交朋友至今不会打字,他们的作品都是先写在纸上,再请人打在电脑上,然后又假他人之手贴在网上。他们的作品也叫网络文学吗?(在陕西作家网开通新闻发布会暨陕西网络文学研讨会上的发言)

2009627

向后转,向前看

分类:孔明散文

向后转,向前看

孔明

 

眼看着45岁的生日逼近了,独自奔走在路上,眼前有那么多人急步匆匆;身后又有那么多人紧追不舍。一恍惚,竟有了一种宿命的感觉。人在旅途,真是名副其实呵。

人来到世上,是为了什么?嗷嗷待哺,哑哑学语,蹒跚学步,都是为着一生的旅行做准备。能跑会走了,人生之旅就开始了。不论是谁,总有个好梦在怀里揣着,总有个念想在面前等着,总有个目标在远方搁着。有歧途,难免走弯路;有畏途,难免走险境。还有崎岖,坎坷,荆棘,难免要发出“行路难”的咏叹。只顾赶路,难免辜负了沿途的风景;只顾玩乐,难免耽误了人生的行程。人生路,得自己走。栽倒了,不爬起来,就到头了;落后了,不加把劲,就没戏了。八九点钟的太阳,正是冉冉上升的时候。踏着朝阳,就不会沮丧;走着正途,就有奔头。有个信念在鼓舞着行进的勇气:只要向前,就会梦想成真;有个心愿在支撑着奋进的理由:只要不放缓脚步,就一定能实现人生的终极价值!

仿佛打了个盹,太阳就悬在了头顶。仿佛还在梦里游呢,人生的一半就没有了。多少事没做好,或者还没顾上做?多少愿还未了,甚至将落空?发上、额上、脸上,分明已有了岁月。有一次翻单杠,身是上去了,心却胆怯了。遇见不平事,该出手时却犹豫了。曾经醉心于山水,现在却嫌山水最孤独。感冒是再也扛不过去了,不借助药物就别想好了。襁褓中的儿子不见长,怎么就上大学了呢?不愿见学生时代的同学了,怕他们的面目全非抵消了记忆里青春年华的美丽。最怕接妹妹电话,因为电话里报喜少了,报忧多了。母亲一直体弱多病,怕母亲突然离去,母亲偏偏就突然离去了。人生不能承受之重,却不得不承受。参加长辈的丧礼多了,出席晚辈的婚礼多了,悲里有了生命的觉悟,喜里有了人生的畅想。有资格说禅了,那是真过了不惑之年了。

不甘心,就转身,人生来时路,蜿蜒留身后。脚印清晰可见,往事历历在目。年少真好呵,年少时候,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说呀唱呀,跳呀蹦呀,开心都写在脸上了。捉迷藏,荡秋天;斗蟋蟀,逮蚂蚱。人活在世上,好像就为玩来了。哭呀笑呀,由着性子;爱呀恨呀,吊在嘴上。 摔破了头,不知道疼;没心没肺,也就没忧没虑。睡囫囵觉,一觉睡到红日照屁股;做鸳鸯梦,看上谁就娶谁做媳妇。顺着老师的话做人,逆着父母的话做事。不知道天外有天,人上有人;只知道得过且过,及时行乐。憧憬未来,也就憧憬一下罢了,至于未来是什么样儿,懒得去想入非非。常立豪华志向,多半自欺而已;每思昔日誓言,心中惭愧不已。怨天尤人,就是不怨尤自己;迁怒于人,就是不反躬自问。似乎若有所悟,似乎执迷不悟;时而豪情满怀,时而萎靡不振。一蹉跎,再蹉跎,四十五年光阴变成四十五年蹉跎岁月了。

若是这样了就这样了,还活着做什么?莫如“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就让它去!一半路走完了,还有一半路等着走。四十五年不是梦,是阅历,是财富,拥有着,不正是资本么?知道水深水浅了,不会游泳就不在水里逞能了。道路一清二楚,不会迷失歧途。不再彷徨,不再犹豫。现实不是花团锦簇,也不是荆棘丛生。坦然面对,坦然自若。不抱幻想,也不听天由命;不白日做梦,也不放弃儿时的梦。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做好,做到位。别只顾看风景,也别只顾赶路。拽一拽落后者,扶一扶同行者,推一推攀援者,朋友会越来越多,旅途不会寂寞。我确信:向前看,就有前途;向前走,就是进步。

2009110

 

也说保健品

分类:孔明随笔

也说保健品

孔明

现代市场上最广泛而走俏的商品,恐怕要数保健品了,其花样之多,简直令人瞠目结舌。老几辈子喝得面黄肌瘦的玉米糊子,摇身一变,成了天然保健玉米羹,不但延年益寿,而且养颜、减肥。报载,北京出售一种天然纯净保健水,价格比油贵。有一次,我给我儿上忆苦思甜课,刚提到旧社会吃糠咽菜一事,小儿立即反驳我:“糠是什么,我不知道,反正有粗纤维吧?菜比米贵,营养丰富。”我一时语塞。

  保健品为什么走俏?深层的原因留给专家们去刻苦钻研,我只从浅表上归因为一句话:有买当的,就有卖当的。道理明摆着:帝王想长寿,就迷醉于炼丹;百姓想健康,就迷信吃补药。世间以瘦身、细腰为美,遂令女士、小姐们对减肥类商品另眼垂青。男人欲腰鼓,就卖丰乳器;女人欲胸鼓,就买丰乳品,这一卖一买,就出现了走俏现象。

  按照现代流行的保健品可以推而广之,广而大之,大而告之:衣食住行,都有保健功能。不必穿绫罗绸缎。棉布、麻布透风性能好,穿在身上可以保证皮肤呼吸畅通;可以抵制太阳紫外线的干扰,避免得皮肤病,甚至皮癌。食者,保健范围更广,天上的飞禽,地上的走兽,水里的生物,都是上好天然保健品。全世界为什么发生水荒?因为水中含有各种微量元素,所以饮水如吃补药,甚至比药还管用。我已听说有人喝尿,说尿是上等饮料,营养在人参之上。最有保健功能的自然非木板床莫属,睡到上面感觉硬是硬了些,但硬出了保健品的价值,使人腰不酸,背不驼,永远顶天立地。睡席梦思,也能睡出保健效果,你想,一天从早到晚,累得身子像散了架,睡到席梦思床上,舒服死了。一个囫囵觉,天亮了,疲劳消失了。这不是保健效果能是啥?冬天开保健暖气,夏天开保健空调,祛寒保暖,人不伤风;去热就凉,人不中暑。这保健功能看得见,摸得着,好!至于行的保健功能更不用说,有民谚为证: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据说西方发达国家人均寿命才七十多岁,两相比较,得出一个结论:西方人之所以人均活不到九十九,是因为以车代步的人太多!而千里之行,始于足下,穿保健鞋、袜,垫保健鞋、垫有百利而无一害。呜呼!倘如此这般开发保健品,世间还有什么不是保健品呢?

  消费者保健是为了延年,生意人“保健”是为了赚钱,两者都无可厚非,问题是何必故弄玄虚呢?馒头能治肚子饥,馒头能说是保健品?狗肉就是狗肉,其味美并不亚于羊肉,又何必挂羊头,卖狗肉呢?

我对亿万消费同胞们的忠告是,不要被保健品牵着鼻子走,不要以为贴上保健标签的空气就不是空气,要擦亮眼睛,要提高警惕,要相信一个颠扑在破的真理:只要你有一个好胃口,你吃下去的都是营养;只要你有一个好身体,你穿在身上的都是保健衣。比如喝茶,想喝就喝,喝了至少解渴,既然叫个茶,肯定不等于水。茶里的营养不会因为你一无所知而消失,也不会因为你知之甚多而增加,记住:保健茶就是茶,一如矿泉水就是水一样,依此类推,大致不会走样。

1998411《秦风周末》

称呼是个问题?

分类:孔明随笔

称呼是个问题?

孔明

 

三个部门合并,我出任副职,副主任。一位女同事,小我几岁吧,忽然问我:“今后怎样称呼你?”这话问得突兀,却符合国情,我故意一惊一咋:“称呼居然成了问题?”不忍心扫女同事的兴,我顺口说:“依旧吧!”看着她犯难的样子,我笑了。十几年同事了,一个楼上出入,抬头不见低头见,却不在一个部门,工作上不发生关系,日常不需要往来,撞上了点个头,哈哈,给个笑,皮笑肉不笑,也是笑。遇到心情好,就说一句“你好”,或者“早上好”。至于如何称呼,不需要,也就无所谓了。好像有那么几次,她背后喊叫“哎——”,我听见了也“嗯”——算是应声;也止步——算是礼貌。今后要共事了,更不用见外了。我说:“你继续喊‘哎——’吧!我无所谓。”看她仍“有所谓”的样子,我收敛了笑,真诚告诉她:“你就叫名字吧,两个字三个字都行,符号嘛!”她摇头,回答也真诚:“怎么能直呼名字呢?你现在是我的领导了!”

原来如此呵!官本位社会,“官念”早已打成腹稿了。官再小也是官,领导一个人也是领导,如何称呼当然不能马虎。领导有名字,名字不是人人都可以叫的,至少不是部下可以叫的,否则——其实没有“否则”,如果有,领导就不是领导了。我作理解状,说:“你要尊敬我,就叫老张吧!‘老吾老,以及人之老。’‘老’字好!老婆,老师,老乡,都有个‘老’!老同学,老战友,老同事,老相好,越老越好。”她仍摇头,笑,天真得像天使:“你哪儿老呵?长我几天,就倚老卖老呀?”听话听音,我听出画外音了:在她面前别摆架子,她不吃这一套的!可我本来就没架子,想摆也不成呀。我不知道说啥好,就只好说:“随便吧,阿猫阿狗,甲乙丙丁,ABCD,想叫啥就叫啥吧!”

女同事的眼睛一亮,两片漂亮的红嘴唇开合着,声小得像自言自语:“我是可以叫你老师的,又觉得叫老师不好,叫老师就生分了!”我只能保持微笑,却半开玩笑半开导:“怎么就不能叫老师?文化单位,叫老师和叫老张没有多大区别。老师并不代表学问,也不代表资历,正如同老张未必代表‘老’一样,仅仅是人文习俗中的一种传统、一种习惯、一种敬称而已,就好比乡村邻里之间,叫叔叫爷、叫姨叫婆,顺口叫而已,只表示地缘血缘人缘的亲近,并不表明人的高低贵贱。就算你当了这长那长,多大的长回到村里都得还原,按辈分叫。”嘴是这么说,心里却想:我的这位女同事要是叫我老师,我既不会不好意思,也不会就真以老师自居。如果非要较真,以老师自居也并非就说不过去。阅历不被她多,资历却比她老;学问不比她大,学历却比她高;年龄与她仿佛,编龄却比她长了好多。把话颠倒过,她不叫老师,也有不叫的道理,若其不然,她端直叫了,何必绕此口舌?至于不叫的道理,她说生分,就算其一吧。还有其二,她的心目中,老师是神圣的,正神归位,不能随便叫;还有其三,她的心里是有杆秤的,前后左右的人几斤几两,早称过了;甚至还有其四其五,不能推究,再推究,就是斤斤计较了。

但是,称呼依然是个问题。恰好我正闲着,磨嘴皮子最能消磨时间。我对女同事讲:“叫哥吧,叫哥就不生分了。”她一定以为我幽默,所以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笑。实际上,港、奥、台,东南华语国家,同事之间叔呀姨呀,阿哥阿姐,不就这样叫?我的父亲曾经在县政府工作,退休前除了领导叫老张,平级以下的同事,几乎都叫张叔,叫得很是顺溜。这要放到我所在的单位,肯定百分之百别扭。大家既是同事,又是同志,哥哥妹妹,叔叔阿姨,成何体统?不是暧昧,就是开玩笑。现成的例子就有:某某叫某某干爸,结果叫出绯闻了。

我转过身已走远,女同事“哎——哎——”,追了上来,恍然大悟了似的,郑重其事告诉我:“我还是叫你张主任吧!”我想笑,却憋住了笑,故意纠正她:“张副主任!”她“咯咯咯”笑出声来,说:“你真逗!”画外音再明显莫过了:现在哪里还有“副”呢?是书都成精品了,是茶都成特级了,是水都成“矿泉”了,是氧气都叫负离子了,是阳光都叫日光浴了,有个商标就是品牌了,贴个标签就是绿色食品了,登台一吼就是歌星了,捐一回款就是慈善家了,会把汉字码到纸上就是作家了,会用毛笔写字就是书法家了。等等吧。把“副主任”叫“副主任”,那大脑一定是进水了。

绕了一大圈,称呼哪里是个问题呀,早已约定俗成了。

2009527

 

 

 

环城公园的下午

分类:孔明散文

环城公园的下午

孔明

 

半个早上,一直春风春雨。不想下午,天突然亮了起来,有了晴的意思。心就动了,想到环城公园里走走,饱览雨后的春色。

下楼,遇见了对门的一对退休的恩爱夫妻。每日午休后,他们必要去环城公园散步。尽管他们邀请我同行,但考虑到他们要边走边拉手,我把自己的路线作了临时调整。他们走尚武门,须向西;我走尚德门,须向东。中间隔着安远门,没有机会碰面的。

天上仍有云,阳光却不时地洒下来,水泥路面上,很快就没有了雨的痕迹。人都抱着一个心思吧?公园里已有了不少人。沐浴了春雨的树叶,绿油油的,悦目。绿绒绒的草里,簇生了一片一片的野草霉,碎碎的黄花,灿烂得炫目,勾引得我想起小时候,乡下遍地都是红豆豆,拾到嘴里,舌与牙一挤,酸酸的,甜甜的。梅杏桃李都绿叶满枝了,叶片里隐蔽着绿果。一股槐香扑鼻,白生生的槐花缀满了高大的槐树,炫耀在护城河岸上。现在的公园真好,隔三天五日就有花开放,春夏秋冬,从不间断。

本来就是散心来了,所以步子缓缓的,身子懒懒的,一边走,一边阅景。春光正好,难免有青年学子在读书。老人喜欢晨练,又贪午睡,这时候还没有出来,偶尔碰见的,多是一家人拥着二老,集体活动。一家三口少见,却有带了孩子的男人或者女人,放任了孩子玩耍,自己乐得在体育设施上自由运动。一对上了年纪的外国夫妇迎面走来,手牵了手,迈着悠闲的步子。随处可见的是成对的男女,年轻的居多,拥吻的也居多,似乎并不避眼睛。有一对情侣偏坐在阳光底下,女的正给男的掏耳朵。还有一对年纪大点,隐蔽在树丛里,女的正给男的剪脚趾甲。坐不挨着,半天没有一句话,眼睛不瞅一个方向,那应该是夫妻吧?他们各自在想什么?还有一对夫妻,背对背睡在塑料布上,女的头朝外,闭着眼睛;男的头朝里,正读一本小说。一位老者坐在轮椅上,翻一本食疗的书。三个孩子,四五岁吧,撅着屁股,用棍子刨土,不知道想刨出什么,却很投入,不理会人从跟前走来走去。一个少女看着树上悬吊的笼子里的鸟,脸上全是笑。旁边坐着个老头,警惕地注视着自己的鸟笼,嘴噏动着,却不知道嘟囔什么。公园就这样,各色人等亮相,等于一幅长卷春日休闲图。

走着走着,看见了路面一大片黑,走近了,是密密麻麻的蚂蚁。临近草坪的地方,蚂蚁拥作一堆。虚而蓬松的细土,覆盖了一个若隐若现的蚁穴,其上蚂蚁最多,也最活跃。忽然童心唤起,蹲下,目不转睛。蚂蚁们忙忙碌碌,到底没有弄明白它们在忙什么。盯住一个蚂蚁,只见它向左走,碰了同伙;向右走,翻了个筋斗;向前走,又莫名其妙转过身,返回来,又掉头去。眼花缭乱了,跟踪丢失了,便盯了另一个,似乎在重蹈前一个的覆辙。正津津有味,缓缓走过来一对青年情侣,那女子的腰上,多了第三只手。他们不看路,当然也不会顾忌他们的脚下。随即,又一个敦实的中年男子匆匆迈步而过,快得像一阵风。可以想象,每一脚下去,对蚂蚁来说应该就是一次地震。我不知道多少蚂蚁死于非命,却看见了人脚过处,蚂蚁密密麻麻依旧。我就想,蚂蚁何以要把自己的穴建在路边?何以要在人来人往的路上集会***?这难道是蚂蚁们的宿命?

忽然想,在地球上,人类何异于蚂蚁呢? 悲从中来,便不看了蚂蚁。抬头,落日已悬楼头。嗨,还是为人类庆幸吧!毕竟天下太平,人才拥有了这样安闲的去处。

2009419

关于一本书

分类:孔明散文

关于一本书

孔明

 

多年前,大哥从乡下捎来一捆书,其中有一部翻译的长篇小说,名曰《饥饿的道路》,译者是郑永慧,作者是巴西作家亚马多。说来惭愧,我一直没有读过。得来时上小学五年级,一看是外国的,就没有了兴趣。珍藏着,压在箱底。上大学后,连箱子都忘了。

小时候好读书,书却来之不易,求到一本小说,常常被限制时间,逮着空儿就如饥似渴。看见书,就像蜜蜂看见了花朵,不论写的是啥,都爱不释手。以故,我通读过《赤脚医生手册》,背过用顺口溜编的《怎样养兔》,读过父亲一纸箱子《红旗》杂志和过期报纸。父亲在镇供销社工作,供销社有个废旧品回收门市部。一日遇集,我去父亲的房间,需要穿越废旧品回收门市部,看见回收的旧书就堆放在后门口,回顾营业员正在忙着过秤,就顺脚将一本书踢飞到了后门外头。眼瞅着没人,赶紧弯腰,拾书,揣进怀里。忐忑不安,又兴奋难耐。书被我藏起来,瞒过了父亲。

上中学时读鲁迅的《孔乙己》,读到窃书不算偷,我偷着笑,笑得女同桌质问我:“你笑啥?”我白了她一眼,她一脸的“青春美丽豆”,鲜艳夺目。我老实答:“窃书不算偷。”她莫名其妙,课后撵着我追问,叫我说清楚。窃书不算偷,可毕竟是偷,我如何说得清楚?上了大学后,有一次与她不期而遇,她说我坏,唯一的理由就是我当年偷笑了她脸上的“红豆豆”。怪不得直到毕业,她都不搭理我。我笑道:“冤哉枉也,我还以为我没有魅力!”

翻看着《饥饿的道路》,我有了一种久违的惭愧和失而复得的喜悦。就把书拿到了办公室。书已经毛边,书脊有点破绽,封面起了褶皱,书角翻卷得没有了美感。得来时就陈旧,现在更见了岁月的留痕。叫我吃惊的是签名,钢笔字,颜色漫漶,字迹却依稀可辨:“秦生贤,于陕西省蓝田县。”名下红的印章若有若无。翻开,扉页泛黄,布满了受潮的霉点。亦有签名,却是另一个人的笔迹,横书:“秦生贤,陕西蓝田书店。”竖写:“刘建华于1961915借阅。”刘建华何许人也,不得而知。书是怎么跑到废旧品回收店的,也不得而知。妙在书的主人秦生贤先生是我的乡党兼忘年交。他是作家,搞工会工作。23年前,他出书,和我有了交往。后来,他主编一张报纸,常约我写文章。文德兼备,我甚敬重他。他退休后,与我一直保持着联系。

一日,先生来访,我把《饥饿的道路》放在了他的面前。他双眼一亮,急忙翻开书,半天没有说话。他不问书的来历,我却主动告诉了他。离开的时候,他抄了书名、作者和小说的内容简介,说是要写文章。很快文章就发表了。这算是一段佳话,我对此书更爱惜了几分。遇见了同乡的朋友,我不免要把这佳话演绎一番。

今年的春上,下着蒙蒙细雨。在出版大院楼梯口遇见了先生,我热情地邀请他去我的办公室喝茶,他笑呵呵说正要找我。我走在前,他跟在后,说他想借《饥饿的道路》。他解释说,他儿媳妇研究贾平凹的《高兴》,想和《饥饿的道路》进行比较,两者都是写农民进城的。我没有多想,也没有回应他,只顾着走路。他忽然说:“算了,我还有事,就不去你办公室了。”我愕然,但没有挽留。等回到办公室了,才若有所悟,立即打手机给他,没有打通。正要写短信,通讯员通知开会,这事就搁下了。

过了一周,我给先生发去短信:“乡党如面:何言借字,书本来就是你的,理当奉还。对我来说,没有比友情更珍贵的东西!有空来拿吧!”

至今没有回音。他真生气了吗?

2009529

端午节赠诸友联

分类:孔明诗词

端午节赠诸友联

孔明

 

端午节,雨。坐车上,掏出手机,回复下列朋友的问候短信,以嵌名联为主,亦有嵌名诗。

回复周养俊:“养浩然志气,俊美矣诗文。”

回复骆浩:“三秦骆浩笔,百赋屈原魂。”

回复贺安民:“安心逢雨顺,民生盼风调。”

回复冯文武:“文心宜听雨,武艺当弹琴。”

回复巩志明:“志大才情厚,明白人气高。”

回复王惠英:“惠风雨调顺,英姿态健康。”

回复孟碧莲:“碧天雾雾人端午,莲叶田田蝶恋花。”

回复张树梅:“树荫艾蒿香自远,梅颂离骚味更长。”

回复聂丽洁:“丽美端午志,洁白糯米心。”

回复遆高亮:“高风云雨意,亮节端午情。”须臾,改为诗一首:“高风云雨意,亮节端午魂。仁厚纸上墨,义重笔下文。”

回复马士琦:“士以屈原为楷模,琦本玉质自精神。”并赠诗:“去人士不仕,佩玉奇为琦。浩荡心一寸,驰骋马千里。”

回复高立民联一:“端立浩然志,午悯屈子情。”

回复高立民联二:“端午风雨瑞,立民气节高。”

回复高立民联三:“高立民心勇,端立风情醇。”

回复朱德海联一:“德与屈子吟,海上孔明灯。”

回复朱德海联二:“朱德海天阔,胡梦文情真。”(胡梦文系其妻)

回复朱德海联三:“端德昭昭吃棕子,午梦悠悠读屈文。”(嵌其妻梦文)

回复李娟诗一:“李娟文思涌,汉江潮水来。借我一瓢饮,还你五斗麦。”

回复李娟诗二:“才女文涓涓,汉江水滔滔。泪雨祭屈子,一夜波浪高。”

赠妻妹党红雨:“红枣糯米馅,雨露端午情。”

赠木南联:“木生于南为寿木,莲开自夏正炳莲。”(木南妻名炳莲)

赠马河声诗一:“黄河天上来,回声耳不绝。气势谁可挡,走马凌云波。”

赠马河声诗二:“黄河出龙怀,啸声天门开。千崖万壑去,三山五岳来。”

赠方英文诗:“走笔行墨屈子才,雌字雄文出胸怀。早生一千三百岁,玉环必不去蓬莱。”方兄回复:“嘉节思美友,雅颂君安康。”可作跋。

2009528

胸中日月常新美

分类:孔明散文

胸中日月常新美

孔明

 

朋友常问我快乐的秘诀,我都报以微笑。我的微笑含涵了两层意思:其一是发乎心,至诚而不能掩饰;其二是秘诀有,可能要让朋友失望。我快乐,才找朋友;我不快乐,就读书,读古人书;仍不快乐,就走路,哪儿人少,走哪儿。走,眼睛愉悦,心灵也跟着愉悦了。听见啾啾,就四处瞅瞅,眼里的花草树木都有了灵性。看见蚂蚁上树,我会驻足。寻思:地面上的蚂蚁和树上的蚂蚁有什么不同?并不深究,继续走。枯树发芽了,我又会驻足。嫩芽哪怕微不足道,显现的却是一种顽强的生命力。所以,水泥路面上蹦出一根草,我会行注目礼。当然了,如果有花朵鲜艳夺目,我更容易被吸引,但轻易不走近。经验告诉我,保持距离,更容易把美留在心里。偶尔,万绿丛中一点红,我会抵挡不住诱惑,非要接近,直到手能触摸。但越是美的花,我越不会触摸,更不会折了去,据为己有。我可能会闻,让芳香沁入我的心肺,与此同时,我的快乐失而复得。于是,我转过身去,去找朋友分享我的快乐。

不读书识字,可能做什么,天知道;即使读书识得两个字,不上大学,又该做什么,也是个天知道。我只知道我就是我,能走到现在,就该为自己庆幸。有过雄心壮志,但多半已如烟似雾;有过自命不凡,但又有了自知之明;有过好高骛远,但已过了做梦的年龄。曾经随过大流,也曾经我行我素;虽走过弯路,却毕竟还算是路;虽有过挫折,却毕竟能够承受。水上风平浪静,因为自己没有登上乘风破浪的大舟;路上欢歌笑语,因为总是把不快抛诸脑后。自己的路,自己走,天黑了歇店,天明了继续自己的行程。不避开捷径,不追求通途,不为了争先恐后,而放弃欣赏花开花落,云卷云舒。吃不到葡萄,不说自己牙疼;吃不到猪肉,不说自己听到过哼哼。目送着他人的专车,却满足着自己的以步当车;躲避着朋友的灯红酒绿,却欣赏着古人的风花雪月。炎炎夏日,喜欢了林荫下的清风送爽;冰天雪地,喜欢了围炉而坐的吟诗作对。读书的时候,想象着正在聆听古人的耳提面命;饮茶的时候,回味着茶里的禅思美意和诗情画意。你来我往,有惦记我的,也有我惦记的,真好!真好!寒来暑往,有雅友之聚,也有挚友之约。与朋友乐,是乐;与自己乐,也是乐。用心做每一件事,事事求问心无愧;每天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事事不打折扣。交良友,首先自己得做良友;想好事,首先自己得做好事。毛泽东说:“一个人做一件好事并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事,不做坏事。”换成一句话就是一辈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为必是好事,不为必是坏事。做到了,也就不愧为“仁者人也”。仁者是莲,心上有,自然高洁;仁者是竹,心上有,自然高风亮节。

“管却自家身与心,胸中日月常新美。”这也是毛泽东的话。自从第一次读到这两句话,就刻骨铭心了。伟人尚且如此,常人如我,更当如此!

2009517

 

太阳就是梭

分类:孔明散文

太阳就是梭

孔明

 

我住的高楼东西朝阳。东边隔一条迎宾大道,与云峰大厦相望,平时很少能欣赏到日出。西边是一片楼群,低矮,由近而远,远的天边,像极了地平线,太阳就从那里徐徐落下。西边的阳台很长,为三户共有,实际上是消防通道。我们在阳台上放了一溜儿盆,养了一溜儿花,有牵牛花、地雷花、太阳花、鸡冠花等,跟着季节开落、荣枯。虽然只有西照,这些花却长势良好。春来,阳台上生机也来。盛夏,阳台成了绿色通道,常引来一些小鸟啾啾,也引来一些老太太啧啧。日出日落,花开花落。眼瞅着叶儿变黄,秋色就越来越浓了。对门老鱼说:“你看多好,一年四季都有了。”牵牛的蔓上,枯叶瑟瑟发抖,每天的落叶能扫一簸箕。老鱼说,清理了吧!我说,再等等,那毕竟是秋色,秋色也是色呀!

几年前,阳台上花生长得不怎么好了。换土,施肥,保墒,换种子,总不见效。一日雨后,眼看着云收雾散,与老鱼立阳台上说话,半天不见落日,恍然大悟:不知自何时起,西边拔地而起两幢高楼。时针还指着5点,阳光就变成了楼的影子。叹息,长叹息,却白叹息。楼岿然不动,只有太阳在忽南忽北游走,一年中至少有四个时段的阳光被截留。古话说日月如梭。这走过来,走过去,太阳不就是梭么?

明显地感觉到了急迫。立春的时候,目测,落日距离南边的楼至少有一百多米。春暖花开的时候还没有顾上陶醉,已经欣赏不到落日了。花盆里刚蹦出嫩芽,正需要阳光呀,可下午5点就照不到了。屈指算着多长时间太阳能走出高楼,边算边沮丧:两楼相隔太近了,要不了多长时间,阳光又被遮住了。北楼偏北,太阳走进去了,从楼北刚露头,不几天就缩回去了。我和老鱼都有种恍惚感,觉得不是太阳在追楼,是楼在追太阳,一不留神被追上了。阳光被遮一次,换一个季节。春夏秋冬,周而复始,岁月就这样随着太阳的过来过去,从眼皮底下消逝了。刚搬来的时候,儿子11岁。下学期,儿子该上大四了。

感慨谁都会有,只不过被忙碌冲淡了、稀释了。我呢,也只有在阳台上和老鱼聊天的时候,发些没用的感慨。老鱼比我年长,却比我潇洒。他已退休,活得有滋有味。他会很早起来,浇花,洒扫,把个阳台、栏杆收拾得不落灰尘。干完活,他下楼去,去呼吸公园里的新鲜空气,去欣赏那花上、草上、树叶上的朝露。归来,绿旺旺的菜、活蹦乱跳的鱼,会被他拎到家。12点,有鱼香、鸡香、排骨香从抽油烟机里飘出来。12点半,他家的防盗门会从里边打开,变成虚掩。他的妻子下班回来吃饭,进门不用掏钥匙。夏日里,花最需要水,仅午后到黄昏,他至少要浇三次。这时间,我正在班上不知道忙些什么。每日,我们夫妻正准备晚饭的时候,听见对门声响,知道老鱼夫妇要例行黄昏的散步了。他们会走很长的路。到了幽静处,夜幕降临了,眼尖的发现一对人影手拉着手,熟悉的知道那是老鱼夫妇。

我在做什么呢?比如现在,老鱼夫妇手拉手的时候,我却正写这篇《太阳就是梭》。莫名其妙的感怀就这样变成了一堆文字。

2009516

 

《贾平凹妙语人生》卷首语

分类:孔明随笔

《贾平凹妙语人生》卷首语

孔明

 

《贾平凹文集》,凡二十卷。作为责任编辑,我的读后感只有两个字:“天才!”具体到贾平凹身上,我作如下解读:才华与生俱来,命在写作,偏就爱上了写作,偏就想写作就能写作,天时,地利,人和,加上天道酬勤,水到渠成,贾平凹不出名都不得成了,而750余万言行世,便是云在山头,谁能无视?文坛上,可能有人比他更有才气,但名气至今不能和他同年而语;可能有人比他更擅长写作,但成就几乎不能与他相齐并论,原因究竟何在,让贾迷们和专家们钻牛角尖去,我且“投机取巧”,在“妙”字上做一篇文章吧。

读贾平凹的作品,总能读出“妙”来。无论小说或者散文,读,就递增兴趣,就伴生喜悦,心像被揪着,魂像被拽着,步入曲径了犹不知不觉,通达幽处了仍沉浸其中。短篇只嫌短,长篇不嫌长,满足着阅读的过程,享受着阅读的快乐,这该是多么美妙的事呵!能让读者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平凹的法门何在?语言也。话有三说,巧说为妙。平凹知于巧,悟于巧,善于巧,巧于经纬文字,巧于驾驭语言,却又不拘泥于巧,不受制于巧,甚至超越巧,突破巧,巧到了好处,却不让人感觉到巧,这就是大巧了。大巧若拙,偏他能在拙处妙笔生花。同样的话,别人说总清汤寡水的没滋没味,平凹说却总是于平淡处,别有了不平淡的感觉;同样的事,别人说即使绘声绘色,却总像少了什么,平凹说即使平铺直叙,却总是于平静处,能感觉到波涛汹涌。他的记叙像白话,他的描写像绘画,总有妙语、妙意穿梭其间。 一篇文章里,有一句两句妙语已经很了不起了,平凹的作品里,几乎是妙语一串串,看得人不能不生出如莲的喜悦。我编辑《贾平凹文集》,由冬而春而夏,等于把750余万言通读了一遍,仍觉不过瘾。一边读,一边笔勾,一边点评,竟有了近十万字的《贾平凹妙语人生》。既是编辑心得,又是阅读心得,不敢独享,索性拿出来与朋友们共享吧!

平凹的妙语当然远不止这些。事实上,我点评的,都出自贾平凹的散文部分。之所以这样,是基于如下的考虑:散文是作者心思、心智、心情的复写,容易与读者作形而上的身心交融。比如独白,就是贾平凹的人生轨迹的记录,他自说自话,既是有趣的,也是经验的,对读者理解贾平凹、借鉴贾平凹必然有好处。再比如写作,我点评的多了些,因为贾平凹是作家,写作是他的生活常态,关于写作的见解对读者更有意义。在我看来,“妙语”不只是为了好玩,其令读者会心一笑后的启发才是最应该珍视的。我绕开了小说,良苦用心也在此。小说毕竟是虚构的,借助小说中人之口说出来的话即使美妙的,却因为受小说结构的限制而失去了直接借鉴的价值。

《贾平凹妙语人生》可以被视为《贾平凹文集》的语言检索读本,读之,既可窥视贾平凹文学语言的概貌,也可以领略贾平凹个性创作的风貌。平凹是平常的,借助《贾平凹妙语人生》可以亲近;平凹是伟大的,阅读了《贾平凹妙语人生》之后,必然生出敬仰之心。如果视《贾平凹妙语人生》为一道彩虹,那么请相信,读完《贾平凹妙语人生》,读者就会发现自己已经站立在白云之上,俯瞰云卷云舒了。而只有居高临下,才能看清楚一个事实:贾平凹就是贾平凹,他拥有那么多贾平凹迷不是偶然的,有《贾平凹妙语人生》为证呵!(《贾平凹妙语人生》,张孔明编/评,陕西人民出版社2009年5月出版)

2009217

用干净的眼光看人

分类:孔明散文

用干净的眼光看人

孔明

 

春天雨后的星期日早晨,天蓝云白,风和日丽,经受不住鸟语花香的诱惑,我一个人向环城公园走去。到处是成双成对的恋人,找不见一处可以坐下来歇脚的地方。看见一位老者,满头华发,面目慈祥,旁边空着一块白石,便过去坐了。向老者颔首,算是问候。老者微笑,也算是回礼吧!却不答言。春深了,树叶遮住了视野,耳边似有喁喁私语。我展开了手里的报纸。

“你看那货!”发声的是老者。我本能地抬头,看见不远处的石凳上坐了一对男女,树叶遮住了头,裙子被一只手撩了起来。

“理解吧!”我淡淡地说完,低头继续看报纸。

“有伤风化!”老者似在自言自语:“如果是我的女子,非打断腿不可!”

我心想:“幸而不是你的女子!年轻人嘛,不那样,还叫年轻人吗?青春的秘密和意义,都在这里!花要开放,蜂要采蜜,蝴蝶翩跹起舞,世界因此而美丽!”

清风送爽,并送来一股一股的香味。寻思,百花已纷纷凋谢,这香是从哪里来的呢?

林荫小道上,闪现一对男女,勾肩搭背。女子穿得暴露,却很美!

“夏天快到了!”我是说给老者听,也是说给我自己。早上出来,刚脱了毛衣。老者没有接话,却说了另一个意思:“现在的年轻人呵,真不像话!”

我笑道:“是赶上好时代了!”老者却回敬我:“我看是堕落了!”

话不投机,我告诫我闭嘴,别与老者发生争执。老者却打开了话匣:“我们那个年代呵,男女都是同志,互敬着呢,哪里会这样乱七八糟的,没个样儿!夫妻都不这样的!那时候,和我老伴结婚多年了,不来这地方的。”老者把脸转向我,笑得灿烂:“也忙,没这个时间!”

我不能沉默了。我应该对老者表示一下敬意,一时却不知道说啥好。

又是一股香风,随即听见碎步声。我与老者闻声转过头去,林荫道上闪现一个女子,松糕鞋,皮筒裙,手拎个包,很悠闲地走过来,又走过去。经过的时候,女子两番回顾。嘴红得像抹了血,睫毛长得像栽上去的,脸白得像奶酪或者奶油雪糕。

目送着女子的屁股一扭一扭地走远,老者笑眯眯问我:“你看这女子像不像那个?”老者的目光里突然有了暧昧的亮色,那神态分明在暗示我什么,我却懵懂,问:“那个——什么?”

“不是正道上的。”老者说,“我看人很准的!”

我明白老者的所指,却报以沉默。那女子的装扮是有点让人容易产生联想,但不能因此就联想到阳光的背面去!生活是多姿多彩的,人是千奇百怪的,如果我们的眼睛是干净的,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上的人,会怎么样呢?

起风了,我感觉身上有点凉。树梢上头,阳光明媚。老者突然左顾右盼起来。

“你等人?”我站起来,想走。

老者顾左右而言他:“现在太堵车了!”

我笑道:“你等的人迟到了!”

老者的脸上越发和善了,甚至有了春色。我看见一位妇人向这边张望,身上的披肩鲜艳炫目。我便迎了妇人走去,一股香风扑面而来。快速扫描了她的脸:白,也白得像奶酪或者奶油雪糕;没有睫毛,却有画眉,太逼真了,反而失真!擦肩而过的时候,又扫描了她的身:肥,也可以说富态,步履却轻盈,急去的样子像旋风。年龄应该奔五望六了吧?却一身少妇般的装束。我有点好奇,从树的缝隙窥视:老者一反常态,笑得合不拢嘴,嘴里装着假牙,嘴角流着涎水。妇人挪近了那块白石,坐上去,立即与老者没有了距离。

我转过身,迎面又走来一对,地面上却只有一个人的影子。前后左右都是电影、电视里那种亲热的镜头,只好仰首:天蓝如洗,云白如絮。这样的世界,这样的人生,注释了两个字:美好!

2009427星期一

这一天(2)

分类:孔明散文

这一天(2

孔明

 

起床,洗脸,刷牙,读书。最近对宋文发生兴趣。读王禹偁的《唐河店妪传》,感慨。金兵侵入宋境,宋民视之为掳。一掳求水喝,妇诈以力弱,诱掳至井边提水,乘其不备,掀入井中,割其首,悬于马后,骑而示众。作者叹:“一妪尚尔,其人可知也。”笔者亦叹:人人如妪,国何能亡哉!又读《黄州新建小竹楼记》,亦是王禹偁的手笔。宋咸平初,王被贬黄州,建小竹楼。“送夕阳,迎素月,亦谪居之胜概也。”筑楼者告之,竹瓦不能长久。王答之,自己四年五贬,居无定所,今年住小竹楼,更不知来年住何处,怕什么竹楼易朽呢?倘后来者住而葺之,则“同志”也。读文至此,感动,良久不忍掩卷。人心不古,古人又当何如?读斯文也,知古人心也。

该上班了,仍走环城路。细细的雨,若有若无。回味宋文意境,欣赏眼前风景,心中别是一种宁静。树,水淋淋的;草,绿莹莹的;路,湿漉漉的。工人仍在干活,不知道又要修筑什么,但绝不会是小竹楼。现代人追求永固,必然混凝土浇铸,耐个百年吧,应该不成问题。成问题的是,不“易朽”未必就不“速朽”,个中奥妙,今人都已领教,唯古人不能知晓,亦不能理解也。

云重,雾浓,四周朦胧,人和树,分别不清了影影,这恰平添了诗情画意。脚就舒缓,魂就流连忘返,似乎在脚后磨蹭。人在旅途,总要走路。到北门的时候,魂才赶到了前头去。雨中的行人,是另一种风景。

吃早饭的时候,和某某同桌,坐在窗口。她长我一岁,却生活得越来越精神。自在心情,使人焕发青春。喜欢和她说话,总觉有一种东西可以回味。走出大学校门,一直做着同事,知道彼此的底细。我故意问她生日,她只说到三月下旬,便不再具体,扬言保密。我笑道:“下旬总共十天,保密有什么意义?”她咯咯咯笑,像个小女生。她常说我傻。我如果做了让自己后悔的事,就拿她的话自潮:“某某说我傻,我还真傻!”末了,必要笑哈哈。

进了办公室,不外乎审稿。文字也会使人厌烦,即便是诗。常有人进来干扰,心里不欢迎,却一脸笑,指着沙发让座。若是行业外的朋友,不问喝不喝,先沏一杯茶放着,不喝了浇花。不喝不久坐,喝,一个上午就完了。

10点,若无访客,必上楼顶,重复每日的功课:做广播操。人少,少了人气,却也少了烦嚣。就几个人,一个节拍,一个动作,自由舒展,自由发挥。今日斜风细雨,图画了一个人生的片断。这样活着挺好。

11点半,乾坤兄来访。喜欢他说诗话、联话和古今中外的佳话。羡慕他博闻强记,肚子里只有学问,没有花花肠子。

照例要出去,完成一日的正餐。又邀了楼上两个同事:新民和治博。目标:麦之乡,农家饭。雨正唰唰,打着伞走路,耳里只有了唰唰,像走在田间的小路上。麦之乡的招牌便是麦之乡面,乾坤兄却非要点菜,三热二凉,菜报销了,面剩下了。我说:“作孽!”新民说:“权当为GDP作贡献吧!”谈笑间,有女性朋友在附近上班,打手机,想蹭饭。我说:“残羹有,剩饭亦有,就是油水大,不利减肥。”问具体位置。我说要绕,却把自己先绕到了云里雾里,她不耐烦了,说:“算了,记账吧,欠我八顿饭了!”我笑了:“等欠八百顿了,算总账!”

下午平静。一些事有意义,却无趣味,懒得记了。

晚间安静。上网,写作,上网;洗脸,刷牙,上床。却忘了撕日历。

2009515

去年今日

分类:孔明散文

去年今日

孔明

 

去年今日,512,恐怕今生今世也难忘怀。

本是个寻常的日子。依旧走环城公园。旭日依旧,风景依旧,晨练依旧。走进办公室,忙奔依旧。11点半,听见敲门,转首,是母女俩。母亲与我同龄,名叫D。女儿即将大学毕业,名叫J。邀请入座,沏茶招待。说些没边没沿的话,夹杂些没远没近的事,不知不觉,快13点了。提议:“去烤饺馆吧,商洛特色!”母女响应,说笑着走去。一直以来,这家生意红火,去迟了就没有座位。这天怪,人不很多。我说:“靠门吧,靠门空气新鲜!”就坐了靠门的桌子。

D说菜可口,饭也可口。J也吃得津津有味。娘儿俩满意,我自然高兴。已吃饱喝足,并不急于离去。继续说笑,说开心事。突然,感觉晃了一下。J说:“妈,你晃啥呢?”D说:“我没晃呀!”我说:“是在晃!”随即,晃得厉害起来。十多年前,诗人伊沙访我,在八楼我的办公室里谈兴正健,感觉晃起来。此后得知,是地震,3.5级,震中泾阳。有此经历,我急忙高声:“是地震!”店老板也喊:“地震了!”随即人乱,喊声一片,都急步外奔。我已出门,不见D之母女,喊,又回奔,只见她们已身在门外。大地摇动,人站立不住。D之母女丢了包,我急忙拾起。喊:“蹲下!”三人蹲下,齐刷刷蹲了一片。街对面是楼,摇摆,吓得有人哭叫。但仍有镇静者,说:“看这阵势,震级不低!”我说:“也不会很高,至少震中很远!”又有人说:“不摇了!”果然不摇了,大家都站起来,惊魂未定,都似不敢轻举妄动。

等了数分钟,真不摇了。街上开始有人走动,也有车穿行。周围的人已经四散,我回到饭馆,空荡荡的,找付银员结账。老板说:“给个整数!”54元,收了了50元。

自立新街走到青年路口,看见一堆人。原来楼上的玻璃震落,砸伤了一位路人。任何时候,人都喜欢扎堆。打120,打不通。急忙打儿子手机,也不通。我们往北大街走,青年路窄窄的,两边是楼。走的人都仰着头,怕再震一下,楼倒下来。我心里也有忧,却对D之母女俩说:“放心,不会再震了!”说了十多年前类似的经历,D之母女已镇静自若。

迎面走来一个女同事,脸色有点白。她说:“怕死了!怕死了!”阻住我去路。她说她正上班,楼晃起来,越晃越厉害,人都往楼梯口跑,东倒西歪,跑不动。楼梯上人挤着人,争先恐后。有两个人摔骨折了。等逃出楼了,已不震了。她已走过去了,又转过身说:“已人去楼空了,你还干啥呀?”

走到青年路东口,远望见出版大院立满了人,便不回去,决定送D之母女到南门。北大街上,车行依旧,惟有人行道上,来来往往的人多神色慌张,显然是受了惊吓。商店门虽然开着,却拒绝人进。进去的,也没有了笑脸相迎,只好又退出来。看来,这次地震,与十多年前那次不同。那次震后,人没有如此惊惶,当时和伊沙去吃饭,谈笑风生者居多。

看手机,仍无信号。相信妻、儿等都应该平安无事。忽然身后一人说:“户县有房屋倒塌!”心便吃紧,担心起了父亲、妹子一家,还有乡下的兄嫂。转过身想再打听,说话的人已不见踪影。走到南门,J说:“没想到这天是这样过的,一辈子恐怕忘不了!”目送她们上了出租车,我转过身,又往回走。阳光明媚得反常,心中就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感受。

回到出版大院,已少有人走动。出版大厦楼下,有个值班室,里边正放电视,汶川在荧屏上定格、闪烁。至此,才知道是汶川大地震了,7.8级!汶川远在川西,离西安700多公里,没有怕的道理。就决定上楼,去我的办公室。离开时,没有锁门,也没有关电脑。电梯已经正常运行,却有同事劝我回家去。我振振有词曰:“震中那么远,就是再摇一下,也没事!”坚持上到九楼,楼上已有人语,却不见人影。大厅的一壁墙裂了条长缝,这让人的心发毛。上班已没有意义,我关了电脑,锁了门,离开了大楼。

回家的路上,丽日高照,不像灾难已经降临。急步赶回家中,开了电视,又开了电脑,锁定汶川。那里不断地有人死亡的消息,也不断有人获救的消息。心,开始沉重起来。直到零点上床,死亡人数一直在上升。

为自己庆幸,为亲朋好友庆幸,为亿万同胞庆幸。为汶川祈祷,为废墟里的同胞祈祷,为赶赴灾区的所有人祈祷。与此同时,不能不悲从中来……

一年了。去年今日,512,震后的记忆,依然那么清晰。

2009512

西来麦雨

分类:孔明散文

西来麦雨

孔明

 

初夏的第一个周末,出城,去看沃野千里的麦浪。天上布满了阴云,地上是一望无际的麦海。步入其中,尘嚣渐远,尘虑渐消,心里忽然宁静而喜悦。看见一位老农蹲在田垄上吸着旱烟,我便走了过去。老人发觉了我,向我点了点头,不言语。我大声问候,他只是个点头。我的声音却吸引来一个年轻的媳妇,不知道她是从云里来,还是从雾里来。她告诉我,她公公耳不清楚了,眼不明白了,但心里有数,到老不糊涂!

“他在望雨!”小媳妇说:“他一辈子望雨,他知道雨!早上起来就说,雨该来了!”我笑道:“老人家是神人!天气预报:近几日有雨的!”

“他知道有雨,还要望雨!他说四月雨,是麦雨,下麦呢!”小媳妇说着,自己笑了。我也笑,会心地笑。我是农人的后代,我爱这即将到来的麦雨!

我继续前行。起风了,云情雨意却若有若无。我是带着伞的,盼着雨能落下来。去年麦种出苗以后,农民盼雪盼了一冬。看见这绿油油的麦子,我想收成是在望了。瞅见一个迎风放眼的高台,我坐了上去,掏出带来的报纸,想浏览一下当日的新闻。突然,一行醒目的标题字映如眼帘:“省气象台实施人工消雨保障法门寺大典顺利进行。”报道称,明日上午,合十舍利塔落成暨佛指舍利安奉大典将在佛教圣地法门寺举行。为此,从昨日早上8点到后日晚上8点,陕、甘两省联手,空中、地面立体作业,以三道防线拦截西来雨水,确保大典不受影响。一位气象官员强调,人工消雨,并不能使雨完全消失,只能把雨“消弱”,而且范围只限于法门寺上空,并不会影响大范围庄稼对雨的渴望。末了,他还说,关中一些地方实际上还需要人工增雨。

怪不得这半日城里闷闷的,只见行云,不见布雨,原来如此呵!眼看着等雨无望了,我离开了田野。那位老农仍原模原样蹲在原地,我回望了他一眼,想:他望了一辈子雨,知道雨,雨该来,却没有来,心里会是什么滋味呢?

快回到家的时候,天滴起了雨星。晚上,有动静,立即夺门而出,果然有雨点飘落在阳台的花盆上。但愿明早不用再浇花了。

一天都在下雨。雨脚细细的,却也密密的,是滋润麦田的好雨。晚上看电视新闻,法门寺的大典圆满结束。三万僧众,都打着伞或者穿着雨衣,别是一道风景。一位女信徒孤零零地跪在雨地里,目送着安奉佛指舍利的僧众列队步入合十舍利塔。她虽然没有资格一睹佛指舍利安奉的庄严时刻,但一望而知,她才是佛虔诚的信徒。

雨中,一位宗教界官员的讲话曾经在法门寺上空回荡。他说,这次降雨是佛祖慈悲和喜悦的泪水。这么说,麦雨也是佛雨了。

2009513

汶川真情备忘录(4)

分类:孔明散文

 

汶川真情备忘录(4)

 

亲情

母子护犊情

513下午两点30分,天降大雨。什邡市洛水镇一间倒塌的民房内传出小女孩的哭声。一位名叫何炎的空降兵班长带四名战士闻声赶来施救,出现在眼前的一幕感动得在场的人几乎要窒息:一个两岁的女孩在墙角挥动着小手,目光呆滞,脸色苍白。她的身上,压着一位老妇人。老人面部朝下,双手搂着小女孩;老人身上,又压着一位体无完肤的成年男子。显然,男子用自己的脊梁硬生生顶住了塌下来的断梁。这是一家祖孙三代。老人和她的儿子已死,小女孩幸运地逃过了劫难。

孔明点评:生死瞬间,亲情乃见!

 

用乳头给宝宝以生的希望

513下午。都江堰河边一处坍塌的民宅废墟里,蜷缩着一位年轻的妈妈,耷拉着头,上衣向上翻起,已经停止呼吸。可她依旧怀抱着自己三四个月大的宝宝,乳头噙在宝宝的嘴里。宝宝仍在惬意地吮吸,红朴朴的嫩脸和妈妈粘满灰尘的双乳形成强烈的对比!

孔明点评:人间母爱,完全彻底!

 

11岁的小男孩背着3岁的妹妹逃生

516下午5点。北川县成核心位置。一位小男孩背着自己的妹妹,行走在逃难的人流之中。这股人流是从深山里逃出来的。男孩叫张吉万,11岁;女孩叫张韩,3岁。小男孩的爷爷、奶奶俱已年迈,在人流之中步履蹒跚。小男孩的父母都在外地打工,他就承担了男子汉的责任,背负妹妹翻山越岭,已急走12个小时。小男孩说:“我很爱妹妹!”

孔明点评:小男孩,大丈夫!

 

妈妈跪着,孩子蜷缩在妈妈的腹部。

央视女主播张泉灵讲述了救援过程中目睹的一幕:在北川县城的一堆废墟里,正在搜寻受难者遗体的武警战士发现一对母子,妈妈跪着,孩子蜷缩在妈妈的腹部。这一幕令亲临现场直播的张泉灵痛哭了5分钟。经过采访,她还原了这一幕背后的故事:25岁的妈妈正陪着孩子在四楼睡午觉,地震发生的一刹那间她想走下楼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楼为什么一个劲晃。下到二楼时她突然意识到这是地震。她已经离大门口很近了,逃生还来得及。但她转过身就朝楼上跑,她舍不下自己的儿子。结果,催人泪下的那一幕就永远定格在了张泉灵的记忆里。

孔明点评:平凡的母亲,伟大的母爱!

 

他要把儿子背回去,让儿子在家里再过最后一夜。

515下午2点左右。通往汶川映秀镇的山路上,逃难的人流中有一个男子叫程林祥,身材瘦小,头发微鬈,面部的平静掩盖着内心的悲痛。他正背着一个人,白色的校服,被包裹了脸,身材明显地比较高大。前往映秀镇的医生主动要求抢救,程祥林停止了脚步,摇手,说:“不用了。他是我儿子,死了!”他的儿子在映秀镇漩口中学读高一。地震后,他赶到学校,在废墟里扒出了自己的儿子。他要把儿子背回去,让儿子在家里再过最后一夜。

孔明点评:白发人送黑发人——哀莫大于此!

 

“妈妈,我爱你!”

515下午两点半,距离汶川大地震已经过去72个小时。就读于德阳市中学高中三年级的邓逐原仍在为母亲祈祷。当地震发生的时候,他和他所在的班级同学逃离了险境。20分钟后,他把第一个电话打给了住在学校附近的外婆。电话不通,他只好徒步去找。看见外婆安然站在门外,他放下心来,开始与父母联系。父亲远在广汉市,母亲苏泽红则在绵竹市汉旺镇东方气轮机厂焊接分厂工作。直到晚上,德阳市部分通讯恢复。邓逐原从北京姨父打来的电话中得知震中在汶川,与绵竹市的汉旺镇仅两山之隔。一夜风雨,难以安眠。天一亮,他就随父亲直奔绵竹市汉旺镇。行车缓慢,沿途所见,惨不忍睹。看着废墟和尸体,他不能不为母亲担忧。他是在汉旺镇出生的,上高中时转到了德阳中学,为此母亲也搬到了德阳,每天往返德阳市区与汉旺镇。512早上6点,睡梦中的他隐约感觉到要赶往汉旺镇上班的妈妈为他掖了掖被角。越想这些,他心里越慌。他和父亲找到了妈妈所在的单位,被告知512下午两点,他妈妈给厂里打了电话,说是请假半小时。妈妈去了哪里?四处询问,音信全无。挨到15日早上,终于获得两条线索:一条是有人看见他妈妈震前和一个人在东方汽轮机厂大门对面的饭店吃饭;另一条是有人说地震前他妈妈和两个人在东方汽轮机厂大门右侧100处的“足之乐”洗脚店“足疗”。东方汽轮机厂对面的楼房已经摇摇欲坠,解放军某部正在实施救援,据说被救出的6人中有的尸体面目全非,无人认领,就掩埋了。邓逐原心里吃紧,却不死心,又跑向“足之疗”洗脚店。店高两层,前部摇摇欲坠,后部则已垮塌。下午1点,救援官兵赶到,第一块石板被吊车吊起。235分,发现尸体。50分,三具尸体被抬出。邓逐原认出了母亲,放声大哭。三天,72个小时,等来的是母亲冰冷的尸体。邓逐原哭着说:妈妈,我爱你!听到这句话,在场的人无不抹泪。

孔明点评:亲情,在生离死别中充分地彰显出了动情的底蕴。

 

半百儿子背着老母下山

5217点半,救援部队遇到感人的一幕:54岁的儿子背着89岁的老母向部队求救。儿子叫苏顶先,母亲叫张高英,平武县南坝镇水关乡人。地震发生时张高英一家人正准备午饭。儿子做饭,老母烧锅。老母被震倒,儿子抓起老母就往屋外拖。几分钟后,房屋与炉灶倒塌,锅摔在山坡下碎了。苏顶先在附近搭起木棚,暂时栖身。余震不断,山上常有石头坠落;食物不足,只得忍饥挨饿。等到21日凌晨4点,苏顶先决定背负老母下山求助,他的腿在半途被落石砸中,血流不止。得救后老人被转移到镇上医疗救助点,苏顶先说这是他妈妈第一次打针。老人嘴里咕哝着:“想死不得死个!”苏顶先解释,老人不愿意给解放军增加负担。病床上的老人念念不忘的是被震坏的那个“四口锅”。

孔明点评:患难中方显示出亲情的本色。

 

他翻看了废墟里被刨出的每一具尸体,就只为了看父亲最后一眼。

17岁的杨杰是什邡市双盛镇百龙村人,母亲早逝,父亲在什邡市云华镇一化工厂上班。家中债台高筑,为了减轻父亲负担,他在德阳一边学习,一边打工。地震时,眼见房倒屋塌,他最担心的是父亲。电话不通,便跑回家,三家瓦房已经倾斜。第二天赶到什邡市云华镇,父亲所在的工厂已化为废墟。他围着废墟不停地喊爸爸,希望爸爸能从废墟里爬出来。每有人被解放军战士救出,他都要去看是不是爸爸。15日下午,他发起了烧,亲戚叫他去医院,他坚持在废墟守候。又挨过了两日,父亲生还的希望渺茫。天气变化无常,时而日出,晒得他头晕目眩;时而雨至,淋得他像落汤鸡。就这样,整整一周,天天往返60公里,就只为了要看父亲最后一面。他翻看了废墟里被刨出的每一具尸体,仍不死心。要不是病倒住院,他说他还会在废墟里寻找。

孔明点评:亲情是一种感恩,更是一种牵挂。为此,不轻言放弃!

 

“我们死也要把你背出去!”

512,北川县曲山镇。地震过后,惊婚未定,王正兴发现母亲左腿骨折,鲜血如注。弟媳急忙找来一块布,将伤口紧紧绑住。王正兴二话没说,背起母亲就跑,弟弟紧跟在身后。突如其来的惊吓,加上震后救人的疲劳,使王正兴身体透支,腿脚酸软,跑了六七米,就无力地蹲下了。弟弟接过母亲,背着继续跑,不到10,就身体摇晃起来。王正兴见状,连忙将母亲接到自己背上。母亲在耳边说:“丢下我吧,你们快跑,你们一定要活下去!”王正兴疯一样拒绝了。他和弟弟,你背了换我,我背了换你,跌跌撞撞,艰难前行。半路上听说县医院坍塌成废墟了,便折向县防疫站。那里人山人海,医生根本忙不过来。王正兴见其所站的整栋楼已成45度倾斜,决定不再等候,背着母亲又去了县政府广场。到了广场,听说震后可能发洪水,广场地势低,并不安全。兄弟俩背起母亲,想去地势最高的地方任家坪。奔跑2000,遇着山路滑坡,无法前行,只得又返回广场。母亲急了,发火说:“立刻把我放下来,你们的体力已经消耗得太多了,必须抓紧时间逃生!”说着,要从儿子脊背挣脱下来。王正兴回答母亲:我们死也要把你背出去!”13日凌晨3点,历经了13个小时,兄弟俩背着母亲颠簸辗转7公里,终于在县政府广场安顿下来。天亮时,救援部队赶来,把王正兴的母亲送到了绵阳市404医院救治。确诊左胫股骨折。

孔明点评:“我们死也要把你背出去!”这不是豪言壮语,这是对母亲的赤子之心。不知那位声言在生死面前连母亲也会舍弃的北大毕业生范某人闻听这句话,会作何感想?

 

 

人情,友情、爱情、亲情,都是人间真情!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类似的例子有多少呢?可以说,废墟上的真情故事,俯首即拾,比比皆是;而被埋藏在废墟里的真情故事,又何止千万!笔者搜集这些故事,只是想证明:一、真情是最美丽的;二、真情是最动人的;三、真情是最可宝贵的;四、真情就在身边;五、真情无所不在。因为有真情,人间才温暖;因为有真情,生活才温馨。我们诅咒灾难,我们讴歌真情。但愿废墟上的真情之花永开不败

汶川真情备忘录(3)

分类:孔明散文

 

汶川真情备忘录(3)

 

 

爱情

真正的爱情!

在地震中,一位男子失去了妻子。他把穿戴齐整的妻子绑在自己的背上,骑着摩托车,送到附近的太平间去。他这样做就是要尽自己之力给妻子以尊严。他坚持认为,他的妻子不能遗弃在那些尖利的碎石之中。

孔明点评:非常之爱,才会有非常之举!

 

向废墟里的女友求婚

地震发生那天,郑广明从成都跑到北川看望女友贺晨曦。地震前10分钟,女友去上班,郑广明呆在女友宿舍上网。天摇地动后,四周只剩下郑广明呆的房间没有倒塌,楼梯也没有了。他拿起手机联络女友,没有信号。他沿着废墟走下去,直奔女友供职的农业发展银行营业厅。从宿舍到银行,往返十几分钟,他叫着女友的名字,来回找了三趟,不见踪影。一位女友的同事告诉他,震前没有看见他的女友走进营业厅。他把寻找的重点放在了人群聚集的地方。顺着人流,竟然离开了北川,进入了绵阳。几经打听,见到了女友的父母,得知女友并没有回家。他马上意识到,女友肯定在废墟里。北川已经封锁,余震接连不断。他跟着农业发展银行的救援队返回北川。震后第四天,凌晨4点,他听说农业发展银行大楼里有生还者,就冲里边喊女友的名字,得到了女友的回应。救援过程中,他担心女友睡着了,不停地陪她聊天,聊他们曾经开心的日子,聊他们将来要去玩的地方。他甚至向女友求婚:“我们结婚吧!你喜欢中式婚礼,还是西式婚礼?”就这样,他陪伴了女友18个小时,直到女友被救出。至此,女友在废墟里被埋104个小时。他飞奔而追随着担架上的女友,脱下自己的短袖衬衣盖在女友身上,在医生给女友输液时,他调侃道:“现在有两中饮料给你输,一种是可乐,一种是营养快线,你选择哪个呢?”一句话,逗乐了周围的人,也感动了周围的人。事后媒体说是爱情救了贺晨曦,郑广明却说:“不光是爱情,更多的是大家的力量救了晨曦。”他公开向媒体表态:“我想好了,只要她能活着出来,就算四肢全都被截掉,我也不嫌弃她。”人们有理由相信他的话。

孔明点评:他不伟大,但用行动证明了爱情的伟大!

 

翻山越岭300公里,非要把妻子背回家

33岁的姚帮国系北川县擂鼓镇胜利村人,以废品收购为业。地震发生那天,他正在北川县城收荒。震后,他急忙往家里赶。历经两天两夜,徒步100余公里,翻越6坐大山,终于回到了村里。他家是一栋三层小洋楼,去年才盖起,花了20多万,震后变得东歪西倒,成危房了。万幸的是岳父母和两个儿子都平安。当他听说妻子罗燕可能被困茂县后,便对岳父母讲:“放心,我就是背也要把罗燕给你们平安背回来!”当天下午4点,姚帮国带着9岁的大儿子搭车赶到了绵阳,将儿子放到亲戚家,买了些药就连夜翻山越岭赶往茂县。他的妻子在地震中受了伤。517上午,姚帮国真个背着妻子,踏上了回家的山路。又是100多公里,6座大山。每翻一座山,需要两个多小时。18日下午两点,他终于将妻子背回到胜利村灾民临时安置点。至此,就凭着两个脚板,他连续奔波66夜,翻越18座山,徒步300公里。

孔明点评:什么叫爱情?姚帮国用自己的两只脚作了回答。

 

“轻轻一吻”,感动中国

孕妇廖梅预产期为58,住进成都市锦江区妇幼保健院分院后,一直毫无动静。12日下午2时许,廖梅出现难产征兆,被推进手术室,等待剖腹,丈夫孙春华穿着隔离服守在跟前。就在夫妇俩憧憬着宝贝来到人间的那一刻,产房像大海行船一样颠簸起来。廖梅脸色苍白,紧咬着双唇。孙春华紧紧抓住妻子的手,和几名医生用担架将妻子抬下了楼。楼下是一片空地,立满了人,个个惊慌失措。医生告诉孙春华,必须马上手术,否则母子都有生命危险。可手术室不安全,露天手术又容易感染。担架上的廖梅冷汗淋漓,表情痛苦。作为丈夫,孙春华不知道该如何帮助自己的妻子,便只能用双手捧握着妻子的手。他想哭不敢哭,与妻子无声地对视着,终于情不自禁地把妻子的手拉到自己唇边,轻轻一吻。这动情的一瞬间被在场的记者抓拍定格,经央视播放,迅速在互联网上走火。事后,仍有记者惦记着这对夫妇,所幸那“一吻”之后,医生还是冒险回手术室为廖梅剖腹,使母子第二次死里逃生。孙春华夫妇给他们的孩子取名“地震子”。提起那“轻轻一吻”,孙春华说了他的“真实想法”:“其实那时我想说,老婆,你不会有事,孩子也会平安降生。但我什么都没说,我就这么吻上去,我相信她能感觉到我的支持。”

孔明点评:“轻轻一吻”,感动中国。却原来,表达爱很简单,也很方便。

 

“我就是他的手!”

512,都江堰市。21岁的谭显松正在洗澡,突然天旋地转起来,他意识到地震了,赶紧叫未婚妻殷妞妞拿衣服给他。妞妞的手刚伸进浴室,房垮了,两人被埋在了废墟里。摆脱了片时的惊慌,两人用话语互相安慰着、鼓励着。大约20分钟后,妞妞听见外边有脚步声,便发出救命声:“来人呀,快救救我老公!”救援人员发现妞妞被埋得比他老公浅,便先救妞妞,妞妞却哭求:“我没事,救老公呀!”哭声撕心裂肺,但妞妞还是被先救了出来。她却拒绝走,跪在老公被埋的地方,等待着援救。他的老公被倒塌的石梁压住了,不能动弹。她想给老公弄些吃的,身上却没有一分钱。在场的武警战士把身上的钱凑了50元给她,让她买方便面,自己却忍饥挨饿。挨到凌晨3点多,天下雨了,谭显松说闻到了煤气味,他快要窒息了。妞妞赶快跟旁边的人“挖”了一条通向老公的缝隙——亏了这条缝隙,谭显松才呼吸到了充足的氧气。显松清醒的时候,意识到自己的手被压得死死的,他担心自己的手可能不保,妞妞告诉他:“只要人活着出来,手脚残了我都会照顾你一辈子!” 他要老公坚持住,明确表示:“以后我要做你的老婆,我就是你的手和脚。”直到13日晚7时,谭显松被救出。高兴得手舞足蹈的妞妞一不留神,不见了老公的踪影。她不知道老公被送到了哪一家医院,连夜在都江堰的每个医疗点寻找。夜很黑,路很烂,右脚大拇趾骨折了都不顾不管。听好心人说老公被送到了青白江,她就朝青白江赶。步行到车站,上了车,司机见她的脚拇趾骨折处溃烂、肿胀,免了他的车票。一位大姐给了她100元。她不想吃,不想喝,可一想到老公还指靠着他,这才强迫自己咽下了食品。到了青白江,她拖着疲惫的身子,迈着伤痛的脚,找遍了青白江的医院,仍不见老公的下落。绝望中又遇见好心人,指点她到四川省人民医院寻找,并给了她一个电话号码。赶到成都,坐在省医院第一住院部大楼门口的台阶上,伤心、担忧的泪水哗哗长流。怀着最后一线希望,她拨通了好心人给她的电话号码,被告知,确实有一个叫谭显松的病人,还告诉了她具体的床位号。时间定格在16日下午4点,与老公失散已经整整69个小时!老公躺在病床上,左手已只剩下了空空的袖子。妞妞跑过去,上下打量着。谭显松抬起正在输液的右手,轻轻擦去了妞妞脸上的泪水。谭显松表示,出院后就娶妞妞,妞妞则再次表白心迹:“这一生,我来照顾他,我要做他那只被截去的左手。”

孔明点评:“我就是他的手!”不用再表白,就这一句,抵得上恋爱中的千言万语!

 

生死瞬间的爱情定格

彭州市小鱼洞镇村。地震后,不到两分钟,就房倒屋塌了。村民吕波家是二层小楼。当时他与妻子杜小红正睡午觉。死里逃生的村民们眼见吕波家的二层楼倒了。吕波23岁的侄子哭喊着:“那是我的亲人呵!”不顾一切地向房间里冲去。他和同村的一位妇女将一堵墙推倒,手刨开了叔叔。眼前的情景让在场的人无不欷歔叹息:35岁的杜小红趴在丈夫的身上,已被坠落的砖块砸死。吕波还活着,只是脚有点骨折。村民说,若不是杜小红趴在吕波身上,也许一个也不得活命。

孔明点评:我们无法还原生死瞬间的爱情选择,我们却不能改变生死瞬间的爱情定格。向杜小红女士致敬吧!除此而外,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汶川真情备忘录(2)

分类:孔明散文

汶川真情备忘录(2)

 

友情

记住晏鹏

512,汶川地震发生后,北川中学高一九班学生晏鹏已被甩出了教室,这时候最明智的选择应该是逃生。他不,他又返回自己的教室,想救出被困在教室里的同学们。然而,楼房继续垮塌,把晏鹏埋在了废墟之中。40多个小时后,他被发现救出。

孔明点评:最不明智的选择,却交出了最完美的答卷!地震中,涌现了多少像晏鹏这样的学生呵!

 

“叔叔,我不慌张,你先救他们吧!”

514下午两点,北川县曲山小学。志愿者朱云能听见废墟里传出微弱的童声:“叔叔,我在。”朱云能立即找来救援人员,用液压组合破拆器将垮塌的楼层撬开一个缝隙,发现里边有一个男孩,浑身是血,躺在几具孩子的尸体上。大家立即向他伸去援手,他却说:“叔叔,我不慌张,你先救他们吧!”在场的人都被感动得热泪盈眶。随即,根据这个男孩的提示,救援人员发现另一个楼层里果然有十几个孩子被困。直到几个小时后,这十几个孩子被全部救出,小男孩才最后一个钻出废墟。

孔明点评:机智,懂事,让人为先,小男孩的表现,叫人如何不落泪!

 

为了给他人生,拽断自己的胳膊。

地震发生时,12岁的女孩白乐潇逃跑时胳膊被教室的门卡住,为了不影响后面的同学跑出教室,她忍住剧痛,自己把胳膊拽断了。她为同学们逃生赢得了宝贵的时间,自己却永远失去了一条胳膊。

孔明点评:一个12岁的女孩子,却如此决绝地舍弃了自己的胳膊,这需要怎样的果敢与勇气呵!

 

“只想把埋在下面的同学全都救出来。”

王亮,17岁,17045公斤,羌族,北川县漩坪乡人,北川中学高200910班学生。5121415,王亮所在的班正上下午第一节课。教室在主教学楼二楼,王亮的座位在后排,靠着后门。正在上课,突然楼剧烈地震动起来,老师大喊:“同学们快跑!”王亮和同桌冲出后门,跑向楼梯。与此同时,教学楼就塌陷了,把他和同桌埋在了走廊的楼板下面。灰尘纷起,仅能看见光亮。两人奋力推开头上的楼板,又把几根裸露的钢筋扳弯,很快从废墟里挣脱出来。这时候展现在眼前的教学楼让他们傻眼了。五层教学楼变成了三层。钢筋划破了王亮的后颈,他顾不得疼痛,开始四处寻找自己的同学。他所在的班有61人,女生居多。他只看见了几个男同学,心想:糟了,很多同学还没有出来。他们大声呼喊同学们的名字,引来废墟下一片声回应。他们先救出了一名压得不深的20099班的男生,又发现了同班的三个女同学被深埋在几个巨大的水泥块底下,却束手无策,眼睁睁看着她们撒手人寰。废墟下面的哭喊此起彼伏,王亮和他的几个同学一边喊叫同学们的名字,一边向救援人员报告废墟里的情况。不断地奔跑,在废墟上爬上爬下,王亮的右腿不知何时被砸伤,一瘸一拐的,仍不肯停歇。奔跑中又发现了三个女同学被困在钢筋、砖块和水泥块里,能看见她们的缝隙很小。为了避免她们昏睡,王亮一直蹲在缝隙面前,和她们不断地说话,鼓励她们挺住,等待救援。疼痛和绝望使一位名叫龚悦的女同学精神几近崩溃,要求王亮递她一把刀,结束自己的生命。救援的人越来越多,横七竖八的钢筋被铰断,费了半天工夫才挖出一个小洞。大人爬不进去,王亮就不听劝阻地往小洞里爬去。人们发现,他后颈上的伤口非常显眼。在洞里,他费力地搬去一个女同学身上的砖块和水泥板,帮助她爬了出去,另两个女同学身上的重物却死活挪不动。筋疲力尽的他只好爬出来,把里面的情况告诉了救援人员。守候,他不肯舍弃洞里的同学。救援一直在进行,重物不断地被搬离。夜幕降临的时候,他再次钻进洞里,终于帮助第二个女同学摆脱了重压,被救了出去。他仍留在洞里,陪伴龚悦。细心的他发现龚悦头下是水泥块,便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她垫上。幸存的老师要求幸存的学生到安全地带集合点名,王亮才依依不舍地和龚悦告别,嘱咐她:“记住,一定要挺住!你会被救出来的。”第二天清晨,龚悦被救出。8点,幸存的师生都被转移到绵阳城区。王亮的班只剩了50人,班主任也走了。一周后,他的后颈才被医生缝合。面对蜂拥而来的记者,他说:“当时所有没有被埋住的同学老师都在救人,那几个同学也不是我救的,是我们配合大人救出来的。当时那种情况啊,嗨,只想把埋在下面的同学全都救出来。”

孔明点评:“只想把埋在下面的同学全都救出来。”话说得轻描淡写,事做得让人揪心。明眼人一目了然:那无异于生死关头走钢丝!

 

两次爬进危楼,两次背出同学。

汶川县映秀镇渔子溪小学。发生地震的那一刻,二年级学生林浩正在教学楼的走廊上行走,头顶上掉下来两个同学,把他砸倒了。他使劲爬,使劲爬,已经爬出去了,却看见一个女同学昏倒在走廊上,就转过身爬了回去,把那个女同学背了出来,交给了校长。他又爬回到走廊去,把一个男同学背了出来。他背过的两个同学都让父母背走了,自己却一直找不到父母,但找到了姐姐和妹妹。他们跟随着转移的群众,走到都江堰,走了7个小时。接受救助后,林浩被送到了成都市儿童医院进行检查,他的额头和右手有点擦伤。他说:“这是背同学的时候擦伤的。”

孔明点评:这样的孩子怎么能不让人心疼?

 

为救朋友,42个小时不吃不喝

512午后,44岁的吴建国正在青城山红岩度假区里玩耍,地震发生了。第一波地震过后,他突然反应了过来:“糟了,朋友鄢邦兴还在房间里!”急忙跑到已成废墟的房间跟前喊叫鄢邦兴的名字,听到微弱的回应:我被压住了,没法动!他大声喊:“我现在没办法搬动压在你身上的东西。你好好等着,我马上找人来救你!

余震接二连三,又下起了倾盆大雨,山体滑坡,山石滚落,声响如打雷一样。13日清早,趁余震的间隙,吴建国决定下山。滑坡冲毁了道路,他只能走羊肠小道。大雨下个不停,他只凭着感觉前行。翻了几座大山,走了4个小时的险径,终于达到泰安古镇。来不及吃一口饭,喝一口水,忙奔着找来十个帮手,拿了工具,再沿着来时的羊肠小道返回去。回到朋友被埋的地方,用木头顶,用钢钎撬,朋友的头终于露了出来。吴建国连忙用石头和厚木板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以防落石伤着了朋友的头部。越靠近朋友的身体,越不能使用工具了,吴建国们就用手刨开泥土,捡去石头、砖块。14日早晨8点,朋友被成功救出,浑身是伤。吴建国和帮手们用竹子做了一个简易的担架,抬着朋友,第三次沿着羊肠小道,向古镇奔去。鄢邦兴是第一个被抬下青城后山的地震受伤者。他被送到镇医院救治,随即又转到了四川省人民医院。就这样,来来回回,42个小时不吃不喝,吴建国为长自己一岁的朋友鄢邦兴赢得了生还的宝贵时间。

孔明点评:吴建国用自己的行动回答了什么叫友情!

汶川真情备忘录(1)

分类:孔明散文

 

 

汶川真情备忘录(1)

孔明

 

 

5·12汶川大地震后,笔者几乎天天泡网,关注着灾情。十几天过去,地震的伤痛渐渐地麻木,而留在脑海里的真情记忆越来越清晰。废墟上,灵魂的花朵处处可见,人性的芳香时时可闻。不需要搜索,不需要构思,不需要文字加工,只需要把一幕一幕的场景忠实地记录下来,便是一笔一笔宝贵的精神财富。

 

人情

 

最优美的姿势

震后,在绵竹市的一个幼儿园里,当救援人员扒开废墟,泣天地、惊鬼神的一幕扑眼而来:一位女教师用自己柔弱的肩背承受着水泥板的重压。显而易见,她是想用自己的身躯保护身下的女孩。女孩得救了,年轻的女教师却没有被挽留住宝贵的生命。

孔明点评:女教师保护孩子的姿势,无疑是世界上最优美的姿势。如果把这一幕描绘下来,这将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图画。

 

灵魂之美

5121428分,陕西宁强县黄坝驿科航希望学校。孩子们做完课间操,正陆续返回教室,突然地震了。校长沈文彬赶紧呼喊老师们组织各班学生撤出教室。当时已逃离宿舍的初一年级数学老师王敏正要向操场飞奔,忽然发现有两个受到惊吓的孩子哭喊着滞留在教学楼一侧开放式楼梯中央,不敢前行。与此同时,整个教学楼剧烈摇晃,瓦片纷落,烟尘弥漫,还伴随着“轰隆轰隆”的声响。王敏来不及多想,冲上楼梯,用两臂护住两个孩子,奔下楼去。这时候,王敏被瓦片砸中,当即晕倒在地,但仍本能地保护着两个孩子。沈校长和其他老师赶紧扶起她,只见她头脸都是血,几乎不敢认了。所幸两个孩子只是受了点皮外伤。王敏被送到医院,头上、脸上被缝了九针。第二天,她的两岁的孩子见了妈妈,吓得直哭。王敏属于“80后”,2001年毕业于汉中师范学校。她除了担任数学老师,还兼着少先队大队辅导员。她喜欢孩子,孩子们也喜欢她。被她救出的两个孩子并不是她授课班级的学生。

孔明点评:人性善,乃至善;灵魂美,乃至美。

 

哺乳的“义工”

516,在江油地震灾区庇护所,人们发现了一个感人的场面:一位女性民警抱着震后被救的孤儿,解怀哺乳。这位女民警叫蒋小娟,供职于江油县公安局。面对嗷嗷待哺的孤儿,正在哺乳期的她将自己的孩子“狠心”地丢给自己的父母,却自愿地当起了哺乳的“义工”。

孔明点评:爱心显于细微,母性无处不在。

 

生死之门

512,什邡市红白镇中心学校。地震发生两个小时后,一位教师发现物理老师张辉兵被两根巨大的水泥横梁压倒,脸上没有惊慌之色,右手指着教室门外的方向。他是业余篮球运动员,地震时离门最近,朝前迈出一步,就脱离了死亡线。他的四个学生就是越过了这条线得以逃生的。事后,得以逃生的学生用回忆还原了地震发生时的情景:这日120分,29岁的张辉兵像往常一样准时出现在初三一班的教室里,他要利用课前的一段时间为学生加班辅导。教室在二楼,参加辅导的有20名学生。指导了几个孩子的功课后,他发现男生唐章建还趴在桌子上睡午觉。唐章建被人推醒时,看见了张老师,地震就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唐章建起身就跑。张辉兵快步走到教师前门,拉开半掩的门,用身体顶住门框,喊:“都别慌,所有人都快朝外面跑!”逃生的学生回过头一瞥,张老师依然站在那里,右臂平伸撑住门扇和门框。这时候,楼在剧烈地摇晃。再回头,张老师那健硕的身影不见了。

孔明点评:生死关头,生给学生,死留自己。死之壮烈,生之永恒。

 

泣天地,惊鬼神。

安县有一个佳欣幼儿园,创办人是27岁的张红梅。512,和往常一样,她和另一位名叫黄小琴的老师分别守护着大小班午睡的孩子。地震发生后,教室里尘土飞扬,几十个幼儿哭喊成一片。“地震了,快带孩子出去!”张红梅一边喊黄小琴,一边冲进教室,抱起孩子就往外冲。看着妈妈进进出出,她的儿子急了,呼喊着:“妈妈,我在这儿,抱我!”张红梅回应着:“儿子,马上!马上!”却只顾着先抱别的孩子。当几十个孩子都转移出去后,张红梅才最后一次返回教室,抱起了自己的儿子。就在这时候,伴随着巨响,教室垮塌了,一根台梁压在了老师的头上,二楼坠落下来的瓦块又无情地掩埋了老师母子……

孔明点评:置生死,于度外;舍小爱,就大爱;先他人,后自己——老师的选择,泣天地,惊鬼神。

 

为了孩子……

512下午228分,通江县洪口镇永安坝村小学。24岁的教师苟晓超在教学楼例行巡查。当他转到三楼自己所带的教学班时,58个孩子正在午休。突然,教学楼剧烈摇晃。苟晓超大喊:“快跑!”喊着,拉起两名孩子就往楼下冲。冲到安全地段,一个转身,又回到教室,将几名孩子救出。当他第三次返回教室抱起两名孩子冲到一楼最后一级楼梯时,教学楼轰然倒塌,一堵砖墙砸向他的小腿。一刹那间,他将两个孩子保护在自己怀抱之中,用身躯挡住坠落而下的水泥瓦块。其中一个孩子得救了,苟晓超和另一个孩子倒在了废墟里,再也没有醒来。他的遇难日,恰好是他新婚蜜月的第十日。

孔明点评:“快跑!”让学生跑,自己却不跑;三返教室,就只为了救出更多的孩子。这就叫人类灵魂的工程师!

 

租房的日子

分类:孔明散文

租房的日子

孔明

 

二府庄

租过四年房子,搬过三个地方。第一次租房,是在南郊的二府庄。我的单位在北边,租房却在南边,舍近求远,有两个原因:图便宜是一,择友而邻是二。友叫滕恩昌,上大学时就一见如故。长我四岁,高我两个年级,阅历比我丰富,毕业于数学系,却喜欢文史哲,古今的鸿儒一到他嘴里,都栩栩如生了。他邀我做邻居,我当然求之不得。

上世纪80年代末,二府庄还没有完全融入都市,庄南、庄东都有菜地,路能过汽车,却怕下雨,见雨就是一路稀泥。上下班是远了些,但很快感受到了远的好处。走北大街,出南门是长安正街,出朱雀门是朱雀大街,出含光门是含光路,路路畅通,骑自行车,慢骑一个小时,快骑也就二十来分钟。新春伊始,新婚燕尔,加上毕竟年轻,早晚奔波,风里来,雨里去,炎热当头,寒风刺骨,不但不疲累,反而乐在其中。往返一年光景,阅历了春夏秋冬。春风得意,看着春风把路两边的树吹绿。夏日里,跟着裙子走,走了冤枉路,心里还乐滋滋的,只嫌路短,不嫌路长。有一日中午,偷着溜回家去,把一个红裙子跟了一路,到小寨时拐弯,才发现跟着的是妻子。又有一日黄昏,下班赶上了雷阵雨,雨真像从天上往下泼,泼了一个多小时。骑车出朱雀门,门外的十字路口变成了汪洋。水及身腰,男女都趟水而行,裙子都漂起来,像睡莲,又像花蝴蝶。过往车辆熄火,停泊水中,司机把头伸出窗外,有的笑,有的做鬼脸,有的皱眉头。平日路边的西瓜堆积如山,此刻都飘水上了,有的飘到了一些人的自行车篮子里。这样的场面,不希望看第二次,也真没有看到第二次。秋雨缠绵过后,走含光路,自南而北,南山扑眼而来,像极了水墨的山水写真。飞雪的日子,妻子预产期逼近,上班去,一路的雪景无心观赏,盘算着如何迟到早退。心里有个家,心里真就有了牵挂。

租房18平方米,房租18元人民币。房东一家五口:老太太,年轻夫妇,一双儿女。房东大哥上班,房东大嫂种菜、卖菜。每日下班回来,必有绿莹莹的蔬菜等在家门口。不能说感激话,一个“谢”字出口,大嫂顶回来:“咋啦?看不起农民!”自己噗哧笑了,脸上现出一对酒窝。妻子回娘家去,大嫂对我说:“别动火了,多你一个人,也就多一双筷子。”我本来就长着农民的胃,吃大嫂家的饭,每次都打饱嗝。有时候,和妻子说话,声一高,大嫂就喊叫我,我急忙出去,她指戳我的鼻子说:“你媳妇是有啥的人,你就不能忍?”“有啥”就是“有孩子”,我当然乐意“忍”。孩子出生,大嫂第一个送来红兜兜。礼不在轻重,情意才是真!遇到这样的房东,我为自己庆幸。妻子回娘家,就“赖”上了房东,一直“赖”到过完年。大雪下个没完没了,读圣贤书,吃省手饭,真惬意呵!

最惬意的,还是与滕恩昌为邻。滕租的是另一家人的房子,与我所在的院子一墙之隔。我们都是二楼,两家楼梯都依靠了同一个墙壁,脚一抬,腿一伸,就能跨越。我们两家走动,常走这个捷径。我过去的时候多,一为了混饭,二为了与滕谈天说地。无论谁来了朋友,都要介绍给对方认识。星期日,我们到菜地里去散步,久违了的田园风光令我们陶醉。农人告诉我们,晚上,常有恋爱的男女大学生光顾菜地,两个人长列列躺着,张嘴就够着西红柿,你一口,我一口,常有一个柿子,左右被咬了一口,仍悬在架上。还有更浪漫的大学生在地上插了红烛,一边欣赏,一边享受。农人不像说身边的故事,倒像在说天方夜谈。我们只恨回不到从前,哪怕被老农撵得抱头鼠窜。

两家似乎有种默契的缘分,并没有约定,孩子却一前一后降生,而且都在晚上。滕妻的预产期逼近,却迟迟不见动静。我开玩笑:“这是等我儿子呢!”当时B超显示,滕是女儿,我是儿子。滕妻终于被推进产房,我与滕守候在产房头道门外的楼梯口,一边谈禅,一边耸耳听着动静。等到圆月初升,进一道门刺探情报,看见滕妻掀开二道门,提着毛裤,鞠躬着身子,嘴唇干裂,要求水喝。看着她的样子,感觉就像探监。眼见生产尚待时辰,两人去医院花园散步,头顶着一轮明月,觉得这是吉兆,彼此相约,一定要善待妻子。终于等来了一个男孩的啼哭,我先回租房准备稀饭。滕家男丁单传,滕母做梦都想抱孙子,却不敢直说,怕滕母受不了意外的喜悦,我故意平静了口气说:“婶,是个公主。”滕母笑,笑得不自然。我笑道:“那咱就不送吃的去了!”滕母当然去了医院,当然笑得合不拢嘴。20天后,我的妻子临盆,与滕第二次去守候产房之门。这一次顺利,晚上8点,我听到了儿子的啼哭,声震产房。与医生已经熟悉,被允许进去,护士抱着一个婴儿,我一眼就看出像我。从产房出来,我与滕开怀大笑,笑得底气十足。19年后,两家的孩子都上了大学。

快乐时光总容易消逝。冬去春来,妻带孩子,又要上班,继续租住南二府庄就显得不现实了。搬走的那天,下了雪,地面一色白。房东一家人送出家门,频频挥手。

告别二府庄,等于告别了“蜜年”——最快乐的时光。好长时间不适应,一到星期天,就蠢蠢欲动,想去二府庄看看。此后逢年过节,我都要携了礼品去,像走亲戚。搬家时,我把一个书桌寄放在房东家,桌柜、抽屉都加了锁,里边放置着我收藏的邮票和字画。邮票是分属父亲和岳母的,后来归了我。字画都是我结婚时朋友祝贺的赠品。三年后,我有了单元房,去取我寄放的书桌,锁子已不复存在,桌柜、抽屉里俱空空如也。我与房东大嫂感情甚好,询问便无所顾忌,大嫂说她没有留意,也不知道有邮票、字画。对话中,我一眼瞥见墙壁上的画曾经挂在我的墙上,画上还有我和妻子新婚云云的题字,只是草书不易辨认。我告诉大嫂:不是我啬皮,实在是那样的画不适合挂在她家的墙上。大嫂没有言语。说心里话,我不怪她。至于一大本邮票册,我没有追问下落。如果她的孩子喜欢,就让她的孩子收藏着吧!

 

仁义村

妻的单位临近仁义村,我没有多想何以叫了这么好个名字,却想当然地以为仁义村,肯定与仁义二字大有渊源。托熟人打听到一间房子,急忙跑了去看。窄窄的一个巷子,凹凸不平的石子路,踅进一家院子,里边挤满了砖混小楼,酸腐的气味扑鼻而来。我要租的房子在最深处,也是二楼,房租贵了两倍,面积小了两平方米。房东也是个大嫂,比南郊的房东大嫂漂亮,话多。妻子急着上班,孩子等着安顿,我没有犹豫的资本,也没有选择的余地,看了房子一眼,心里不悦意,却交了订金。

院子里,人行走的空间太狭窄了,搬家那天,千小心,万小心,帮忙的人还是撞坏了一根塑料下水管,新的房东大嫂直嚷着叫我赔。我不但赔钱,还赔笑。房东大嫂已出手,一声咳嗽,手又缩了回去。一个老者,至少七十岁往上,光着脊梁,远远地坐在太师椅上,闭着眼,一脸横肉,看着叫人心里发怵。老者不看我,甩着手叫我走,我不明白他要我做什么,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老者终于开了尊口:“不赔!不赔!”我说了谢谢,心想总要赔个笑吧?老者的眼睛却始终没有睁开。

所谓楼,也就一间两层,楼上住我一家,楼下住着房东夫妇。正赶上初夏,蚊子乱飞,蝇子嗡嗡。楼梯充分利用空间,迂回曲折,拐弯处贴紧了天窗,窗纱黑乎乎的,灯亮的时候,房东夫妇的床便一览无余。拐弯的梯下,也是间小屋,逼仄得像极了蜗牛的壳,竟住着母子俩,床的一头顶着楼梯。走路的时候,仿佛一脚能踏到那铺着凉席的床上去。时常有怪异的声音,像猪的哼哼。我听说这院子里住着屠户,就想当然,以为某个角落,隐蔽着猪圈。房东大嫂出身乡下,除了做饭洗衣,就是抱着娃游走,各个角落都有她的声音和影子。管不住嘴,说东家长,道东家短,隔两三日就要挨打,打她的当然是她丈夫。有时候也不像挨打,人滚在床上干嚎,渐渐地安静,却有了床的咯吱声。我访友多,尴尬,就解释:“隔音不好!” 天一黑下去,楼下就熄灯。有时候也让朋友撞见,问故,我笑道:“省电!”自己倒忍不住笑了。房东大嫂的丈夫是个电工,供职于电力部门,用电是不掏钱的,连我都沾着光,用电炉子烧水,不必心疼电的浪费。人憨厚,不多话,也不多事,与我一直礼尚往来,从来不眉高眼低。

我的职业相对自由,上班可以不守时,所以睡懒觉的时候多,睡起来,总习惯于先写一篇文章。未久,我意外地有了发现,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的租房对面,也是租房,房与房近得可以握手。对面住着一个年轻的女性,据说在某大饭店上班,时髦的发式,时髦的打扮,上衣暴露,下裙窄短,嘴上着红,脸上敷粉,眉上睫毛像画上去的,黑而且长。身段尚好,走路好像不很稳定,圆圆的臀摇摆得有点过分。每天早上9点,或者9点半,总看见她好像上班回来,后边跟着一个男子。我以为是她男朋友,却发现面孔常变,使我想起四川人的绝活变脸。又过了些时日,我终于明白了“哼哼”的出处。我决定搬家。

促使我搬家的直接导火线还是房东大嫂。我嫌她嘴长,就不爱理睬她。我雇佣了一个保姆,她的首要任务是抱孩子,当然孩子睡着了的时候,我很希望她能干些家务活。她眼里却没有活,我批评她,她说房东大嫂告诉她,抱娃就是抱娃,干家务应该加钱。一次,我下班回来,看见保姆抱着孩子丢盹,身子一晃,把孩子头碰到阳台的栏杆上。这还了得,我吼叫了一声,保姆嘴硬,坚持说她没有丟盹,也没有碰孩子。我亲眼所见,尚且抵赖,如果跟前无人呢?保姆年龄尚小,说话轻不得,重不得。想辞退,保姆哭,说她以后保证尽心。母亲却知道了此事,这不是剜她的心吗?孙子是母亲的命根子,说啥也要把孙子接到自己跟前去。眼看着暑假到了,就借口孩子回老家过暑假,把保姆先打发回去。

一不做,二不休,宁愿认了违约金,我也要退租,把家搬走。事又凑巧,单位答应就地给我租房,更铁了我的心。房东大嫂气急败坏,警告我说,门上的锁子要恢复原样。我明白她的小九九。她家的门原来安的是普通锁子,我换了五保险。我告诉房东大嫂:“锁子不动了!”把数把钥匙都给了她,她这才眉开眼笑了。阳台上堆放了三个月的蜂窝煤。搬家那天,对面女子的母亲一直坐在家门口,我动了侧隐之心,要把蜂窝煤送她,她笑得露出了假牙。先不说煤是白给,单买煤拉煤,对她娘儿俩来说,就是件发愁的事。我把煤放进脸盆里,隔了阳台的栏杆递过去,老太太接了,又一块一块地在自家阳台上摞好。费了很长时间,煤才转移完。房东大嫂耳灵,眼也尖,探头探脑,脸色很难看。我离开的时候,去给她门上最后一把钥匙,她抱着娃,脸别过去,“哼”了一声,我这才发现她有一个美人痣,不长在该长得地方,却长在后颈上。我不想看她第二眼,掉头而去。此后,再没有去过仁义村。

算来,我在仁义村住了不过五个月。

 

二王巷

8月,我搬到了二王巷。据说这里曾经住过一姓两门,都姓王,就叫了二王巷。我的房东却不姓王,姓翟。门对着巷,院子窄小,北边盖了四间两层,楼上四间,统一租给了我所在的单位,再由单位分配给四个职工。实际上,只有我是无房户,所以等于我一家住在楼上。楼下房东自住。兄弟俩,上有一老母。楼是老大盖的,所有权属老大;南边是旧平房,祖上的,归老二。各立门户,老母随老二,但都住楼,平房闲置,放着杂物。老大在某研究所管电,为人厚道而聪明。长得魁梧,相貌堂堂。妻子是天仙配,做某公司的出纳。膝下一子,自然宝贵之至。满巷的人,都把老二叫黑蛋,黑蛋却不黑,长得还颇帅气,在煤店拉煤,娶了山西乡下一个女子,有一个女儿。据说老二小时候淘气,脑袋不小心撞在车上,撞得大智若愚了。对哥、嫂无条件遵从,全家倒也和睦相处。院子里还住着一对花朵一样的女子,大的叫梅梅,小的叫惠惠,是翟门的外甥,寄居舅家是为了上名校六中。说是花朵,也真是花朵,使这独门独院里有了人间春色。俩朵花也争气,都考上了大学,这是后话。

二王巷临近校场门,颇有名气的校场门饸饹店就位于巷口。据说饸饹店的创始人是个独臂,已不在人世,我搬去的时候,生意萎缩得只剩下了名气,门口不悬招牌,一巷的居民都叫它便民店,卖副食成了主业,卖饸饹倒成了捎带,数量有限,卖完为止。我以饸饹“勾引”狐朋狗友,来了几拨,吃了后评价几无啧啧,我便不再邀请。我时常去店里,很少买饸饹,常买的是油盐酱醋。印象深的是有个老头,嗜酒,每日一小碗白干,不佐食,一饮而尽。还有个不方便,就是方便。一街二巷,只有一个公厕,即使数日无雨,那男女入口都垫着砖头,污秽横流,群蝇共舞,过往行人无不掩鼻。更特色的是每日早上,内急者多,偏偏要排队。人说水火无情,排着队救火,那滋味如何?好在离单位不远,与其排着队闻那不愿闻的气味,看那不愿看的厌物,还不如跑到单位去,虽然不方便,但比起那些排队而内急的,还是“方便”多了。

二王巷是个死巷,北边是莲湖公园,却一墙之隔,望湖兴叹。公园有东、西、北三个门,上下班都经过,却很少进去,原因是进去要买门票,两角一张,不可谓贵,但若要穿湖而过,天天买票,或者买月票,就有点划不来。那时候月工资还不到百块,不精打细算,就得准备着喝西北风。不过自从老家接回了儿子,为了哄儿子不哭,便天天抱他去莲湖。碧波荡漾的湖真美呵,儿子看见荷叶、荷花和飞船,就眉开眼笑。儿子要坐船,就坐,不心疼钱的,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做饭用煤气,平日烧水,冬日取暖,用蜂窝煤。那时候一到冬天,蜂窝煤就供不应求,我不愁,只需要把钱给黑蛋,他就会把煤拉回来。我给整钱,黑蛋找零,我笑道:“奖励你吧!”黑蛋不客气,怀里装了,但下次买煤,会多出十块二十块的。黑蛋说:“占人便宜不吉利!”平常有出力活,譬如买米买面,抬煤气罐,叫黑蛋,必不拒。

租房的日子,住二王巷最久,与房东也最和睦。没有冲突,便也没有多少故事。与左邻右舍,都音响之声相闻,彼此不相往来。唯一的往来是有一年冬,太冷了,水管子冻实了,下班回来,跟着房东到邻居家打水。房东大嫂叮咛:不能说借水,借水是要还的,但没有还水的道理;也不能说买,水不值钱的,一吨才3毛。提桶跟在房东大嫂身后,步入邻居家,邻居不拒绝,但吊着嘴脸。我真想掏1元,又怕弄巧成拙。事后告诉了房东大嫂,她也发一声恨,却又笑道:“多亏你没提钱的事,要不然,肯定让人给撵出来。”我心里想:真是奇了怪了。

在二王巷,最领教的是热。楼上顶着烈日,晒得墙壁发烫。每年到了最热的日子,单位默许职工不上班,非要上班的,多半是为了到会议室里享受空调。那时候,空调是奢侈品,连领导办公室里,都没有安装。我却乐得呆在家里,房间里放了一大盆自来水,人赤条条坐进去,背老子《道德经》。怪,平日不理解的句子,突然茅塞顿开了。灵感特别多,天天都有写文章的冲动。星期天的早晨,把桌子搬到阳台上,沐浴清风,读或者写,都是一种享受。巷子里有叫卖声,声声悦耳。也有老头、老太太说八杆子打不着的人事,耸起耳朵听,听得津津有味。

人是需要群居的,需要抬头不见低头见,需要眼睛、嘴巴和耳朵交换信息,需要一家的好事一院一巷的人分享。租房的日子,虽然算不得真正意义的村居,也不能找到传统村落生活的那种感觉,但租房起码是一种接近民间的途径,至少可以感受到民居民生的现实意义和历史遗存。我之所以在结束了租房的日子后,仍念念不忘那样的日子,是因为我住上了高楼,从此再也找不到了租房而居的那种灵魂的安逸和精神的洒脱。因为租房,所以有了盼头,有了奔头,有了劲头。那是步入社会、体验人生的开始,租房的日子使我尝到了物质的苦头,也尝到了精神的甜头。

2009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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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明相册:人在旅途

2007-01-20 14:4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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