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里的“霾”
2015-12-23 15: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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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里的“霾”

孔明

 

又忍受了几天雾霾天气。说忍受,是因为无奈,束手无策。看不见蓝天白云,感觉不到冬日太阳的温暖,呼吸不到新鲜空气,被告知要减少户外活动,不得不户外行走时最好戴上防霾口罩。醒过神来,顿觉莫名其妙呀,天地之大,怎么就忽然这样了呢?古往今来,月有阴晴圆缺,人有眉高眼低,空气却待人一视同仁,皇帝呼吸,老百姓也呼吸,只听说鼻子出问题,未闻过空气出问题。但是——不得不但是,空气真出问题了。借一句流行话:人类“摊上大事了”!屈原若在世,或有此一问:“人生天地间,不呼吸可乎?”一个人停止了呼吸,就是和这个世界永远“再见”了,想呼吸霾都不能够了。唉——霾啊!如果天天真呼吸霾——不堪设想,我就不“设想”了。

不堪设想,更堪忧:霾天气可怕,霾心理更可怕!霾出现了,空间、微信里多了霾的话题本属正常,纷纷咏霾也颇可理解,毕竟是共同利益攸关,各人表达各人看法而已。只不可思议者,是国人的智慧与兴趣似乎多半不在霾而在对霾的津津乐道上。素段子、荤段子、不荤不素段子,层出不穷;调侃、幽默、戏说,颇见文采,颇显文才。文学修辞无所不用其极,夸大其词到荒诞无稽,没有边缘到无所顾忌,借题发挥到不可理喻,宛如霾真是上帝的礼物,是个颇好玩的东东。于是乎,大家都玩“霾”于口舌上、手机上、键盘上,借助现代信息平台,譬如短信、微信等,逞才逞能,不分时间、地点、场合、对象,击鼓传花般转载、分享,乐此不疲近于围观、狂欢。却很少有人三思而后问:意义呢?益处呢?无所节制、无所忌讳、无所甄别的传播或许能博得当下噗嗤一笑或开怀大笑,但是否会阻止霾、屏蔽霾、减少霾的危害呢?是否会麻疲人心、毒化人心、扭曲人心呢?是否会令人人习以为常、安于现状、得过且过而疏于防范、懒于治理、怠于作为呢?

或曰我是小题大做。面对满天的乌烟瘴气,不可谓我小题大做;面对国人的歪才滥用,不可谓我小题大做;面对潜意识、显意识、集体意识里的阴霾心理,不可谓我小题大做!单以食品为例,自2000年以降,由食品引发的安全事件不断被媒体引爆刷新,但食品安全依然揪心,与霾相比更不容乐观。霾本自然现象,没有霾,我们的祖先就不会造出这个字来。霾的日益严重,人难辞其咎!与霾如出一辙:有食品就有个安全问题,这本不是个问题,之所以成了问题,是因为人心出了问题。简而言之,是人心有“霾”了!任何食品都是人生产的,任何人都离不开食品,但一些人何以天良泯灭,偏要在食品上捣鬼呢?固然是利益驱动,利益系于贪婪,而人心里的“霾”更比贪婪恐怖!心空不再是晴空,看不见天日就无视天日了,呼吸不到新鲜空气就破罐子破摔了。一些人未必不知、不懂、不谙食品之道乃天道、地道、人道,在食品中做手脚乃是逆天之举,不异于找死!自己寻死也还罢了,还要搭上无数同类的身家性命,纵然蛇蝎,岂能如此毒恶?是可忍孰不可忍?我不忍细数其罪恶,是因为其罪恶一则以罄竹难书,二则以令人发指!

人心何以有“霾”了呢?与其怨天尤人,毋宁人人扪心自问:“我做得怎样呢?”霾天气、霾心理,致因再多,也抵不住“人心不古”四个字!社会就如同天空,“霾”非一日之生,亦非一人所致。千万人心有“霾”,社会就容易出现类霾天气,再不惊醒而合力根治,那后果只有坐等“霾”杀了!或谓我危言耸听,咦,我争辩都有气无力了,因为电脑上刚蹦出一行字,说是下一轮霾又来了!天呐,霾跟鬼子进村扫荡似的,还真一轮又一轮的没个完了!

(原载天津《渤海早报》副刊2015年12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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