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了杜经国老师
2014-08-10 10:2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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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了杜经国老师

孔明

 汕大,兰大,左宗棠,杜经国

听老同学肖兴吉说杜经国老师与世长辞了,我颇觉意外,当即悲从中来。顺手打开电脑,上网,百度“杜经国”,发现这竟是个迟来的噩耗,迟来了近乎一年半。去年3月21日凌晨3时,杜老师于汕头大学附属一院不治,享年82春。

1981年8月,我考入兰州大学历史系。中国近代史是历史专业必修课,由杜经国先生讲授,他当时是副教授。我记得清楚,第一次走进历史系八一级甲、乙两班大教室的杜老师刚过知天命之年,稍胖,或者说有点发福,却当得八个字:文质彬彬,风度翩翩。不像一些老师,一头毛草,两脚灰尘,一身邋遢,步入教室的杜老师背头黑亮,皮鞋铮亮,衣装得体漂亮。他讲课也与众不同,不是照本宣科,而是脱离讲稿,借题发挥,把历史与现实巧妙对接,在滔滔不绝的事实陈述中抛出观点,也就是让史实说话,诱发、激发学生的兴趣与灵感,让学生自己感受老师学术思想的火花。但凡某个有现实争议的历史人物,或者某个令现实纠结的历史疑案,他都有自己的见解。譬如对左宗棠吧,杜老师的看法在当时何其惊世骇俗!当年我十分喜爱杜老师的课,他的每堂课上,我都能感受到历史对现实的启示,或者现实的某些怪相是有着历史的渊源。30多年过去了,杜老师讲课时那种侃侃而谈,那种娓娓说道,那种学养的底气与学术的自信,还有那种幽默风趣与泰然自乐,如同视频的记忆卡植入了我的脑海,一旦激活,便回放如昨。我曾经琢磨过他的名字,“经国”必是他抱负的自许,有曹丕的话为证:“盖文章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杜老师终其一生,实践并留下口碑的,不正是这句话吗?

就我个人而言,当年对杜老师肃然起敬的,还包括他的得意之作《左宗棠与新疆》。他写此书,应该与他的近代史观一脉相承,或者说他的《左宗棠与新疆》既是他近代史观的一种实践,也是他治史之道的一种释放,更是他学术抱负与才华的一种展示。他是先有历史担当然后才有此一著作问世的。他是连同《左宗棠与新疆》进驻我心房的,并被我终生以心香一瓣供养。读了这本书后,才可以说我真正读懂了杜经国连同他讲的中国近代史。或许是这本书改变了他的命运。我大学毕业两年后(1987年),听说他调到了汕头大学,我不明真相,心里颇犯嘀咕,既替母校兰大遗憾,又替杜老师抱不平。后来听说杜老师奉调汕大,是顺从了国家教委有关重点大学选派教授支援汕大的决定,心里始觉释然。此后,再无杜老师消息。几年前甘晖老师赴任陕西师范大学党委书记,师生多人餐聚,与甘老师提说过杜老师,甘老师也替兰大惋惜,杜老师毕竟是“经国”之才啊。屈指数来,兰大“流失”的“杜经国”有多少呢?

百度杜老师后,我才知道了他掌汕头大学历史系后,工作是风生水起,学术是有声有色。不能想象,他是安徽合肥人,却把自己的“经国”之梦寄予了潮汕文化,使之登堂入室,在学界有了自己的面目、自己的山头、自己的旗帜。他以潮人解读潮汕文化,总结潮人有三个特色:善于经商、勇于开拓、高度的凝聚力。他老人家离世后,潮人学者又以三个特点解读他:眼界开阔、人脉广阔、学风严谨。作为学生,我认可这个评价。当然,在我心目中,这样的评价只能算作云豁映月。没有历史担当,杜老师不会撰写《左宗棠与新疆》;没有使命的自觉,他不会奉调汕头大学;没有“经国”之胸襟,他不会为了所谓潮学毕其余生,不遗余力。

行文至此,我双眼潮湿。作为学生,我不是优秀的;但作为师者,他是当之无愧的。韩愈说:“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杜老师毕其一生,实践的是这句话,诠释的也是这句话。我庆幸并骄傲是他的学生,当年曾与83位同学济济一堂,聆听过他的教诲。他站在讲台上,话如春风化雨,至今滋润着我的心。对学生来说,杜老师不死,他一直活在自己存世的文字里。

2014年8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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