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一个艺术家当了领导继续领导艺术,我无话可说;一个领导热爱艺术所以领导艺术,我也无话可说。不能说半路上出家的和尚就成不了佛。我想说的就是一句疑问:在中国,为什么“艺术永远是第二”?
艺术永远是老二
孔明
在世界艺术史上,咱中国算老几?我只能问,不能答,但稍微有点艺术常识的人,心里应该有本账吧?新账、老账都在那儿摆着,还是各人凭良知去打分吧!作为文学艺术边缘上行走的一分子,恕我不能高瞻远瞩,也不能透过现象看本质,我就罗列些现象吧。一年到头,常参加些所谓文学艺术活动,譬如文学研讨会、书画展等,照例开场白要由主持人念一串到会嘉宾名单,排在前几名的百分之百是领导,作家、画家、书法家即便属国内大腕级的艺术家,几乎是百分之百排在领导之后。再看主席台,居中就座的百分之百是领导,哪怕在世界上叫得响的艺术家,能主席台上前排就座已是被高看了,更多的“家”们只能像学生上课一样坐在教室里听领导讲话。多半的领导尚有“自知之明”,讲话前先声明自己是外行,但随即一二三,滔滔不绝,真像老师在“上课”。领导参加的会议,根据领导级别而定媒体报道的规格,领导的大名自然不能漏掉,至于“家”们名字未见报,不是被“漏掉”了,而是被“等”了。有心人请留意一下媒体,看一看贾平凹、陈忠实、刘文西、赵季平等文豪大腕出席文事活动时排名如何,必赞同我是言不谬也。譬如贾平凹吧,声名之显赫,无须我鼓吹。从省级,而市级,而县级,而乡村级,文学活动只要有领导出席,贾平凹的座位多半在前排偏左或者偏右,有时候还要屈居第二、第三排。这是中国当代最特色的一种文化现象,甚至堪称一道文化风景。别问为什么,谁问谁是白痴!
吴冠中,名头响吧?吴冠中的一位学生曾经办过一次名人画展,吴冠中自然忝列其中。画展空前成功,可吴冠中不领情,批评学生说:“我十分感谢你的工作,但有些地方我看不惯,比如在介绍来宾的时候,你先介绍各级官员,然后才介绍到会的艺术家;官员都坐在前排,艺术家都坐在后排。这是画展,不是行政会议,主角是艺术家而不是行政领导!这尽管是形式问题,却暴露了官本位思想。”他的学生不服气,委屈,辩解说:“别的展会都是这样排名的。”以吴老的阅历,如何不知国情如是?他不过是给自己学生一种警醒罢了。听了吴老的话,国人是否应该有所警醒呢?
20世纪70年代末,全国美协开理事会,与会的一位领导在发言中强调“艺术应该服从政治需要”,吴冠中当即起身反驳:“政治第一,艺术第二,这样的第二,永远是第二,艺术永远上不去!”且不说在那个时代发出这样的声音需要怎样的气魄和胆量,单就这话本身而言,是否浅显得不能再浅显?是否本该如此而无须论证?真理无疑在吴冠中手里,他以他对艺术的理解成就了自己的艺术辉煌,但中国的国情呢?艺术第二的社会现状改变了否?改变了多少?时代本应该涌现更多的吴冠中,可惜更多的吴冠中在哪里?如果吴冠中所指斥的现状不改变,“艺术永远是第二”还用得着百思不得其解吗?
“艺术永远是第二”绝不是笔者危言耸听。事实胜于雄辩,现象甚于想象。一些官员退休了,会写毛笔字就进书协当领导了,能把汉字排列成七字一行、五字一行的所谓“诗”就出书“研讨”了。现在县级以上的作协,退休领导退而不休,继续发挥余热的不在少数。一些所谓的国家级文学大奖,得主常常是在位或者退位的领导同志,他们的“著作”无不装帧精美,捧在手里“沉甸甸”的,能立起来,且风吹不倒,当枕头用还显得厚了些,可内中的货色呢?读者在哪里?
一个艺术家当了领导继续领导艺术,我无话可说;一个领导热爱艺术所以领导艺术,我也无话可说。不能说半路上出家的和尚就成不了佛。我想说的就是一句疑问:在中国,为什么“艺术永远是第二”?
2012年2月19日